蜿蜒的路尽头,是屹立多年的老厝
父亲站在刚亮起来的天空底下
望过去都是绵延的晨光,照亮归来的黄泥路
老厝的外墙已经斑驳,石灰地砖已经龟裂
过去不觉的疼痛,现在却从罅隙中渗透

静默且缓慢地捡起散落的昨天
一片一片堆成一座山,在后院发酵

这样归来的季节无雨,无泪
竟也忘记是不是也曾经如此并肩眺望
毕竟如今交谈也要耳语
让清香袅袅传达前世的讯息
穿过云影,越过荒山
悲伤或许已经轮回了几次
父亲终究不肯远行

手捧一大束的鲜花散发着怀念的甜味
蜜蜂越过山谷寻来,带来模糊的印记
日头高挂,晒走了穿过皮肤的风
父亲背着光,站成一块苍古的墓碑

(写于清明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