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有“艺术村”之称的珍珠山台195号，一群小朋友骑着滑板车叫卖自己的一元玩具。他们手中不仅有当今流行的游戏卡牌，也有古早味的弹跳娃娃、五石子和橡皮筋枪。
租下这家叫“小买卖”（EnToyPrize）二手玩具店的，是全会宇（40岁）和林雨薇（40岁）夫妇。但首批经营生意的“小老板”，是他们的孩子——全德心（11岁）、全德雅（8岁）和全德义（5岁）三兄妹。开业至今，小老板们已转手500多件玩具。
全会宇告诉《联合早报》：“这家店是玩具中转站，也是他们独立的试错空间。开店之前我也怕没有人买，便在货架上放了自己的古早玩具，希望能吸引不同年龄层的客人。”
不让曾经的童年记忆消失
货架一角，玻璃弹珠、弹射皮筋、小陀螺，和孩子们的现代玩具并排陈列。全会宇收藏游戏卡片《万智牌》（Magic: The Gathering）已逾20年，手上有200多张APEC新加坡特别款。这些旧日收藏，是他开这间店的原因之一。
他回忆，新加坡还未完全国际化的年代，商场多是本地人经营，看店的往往是店家的孩子。邻里小孩彼此熟识，课后在组屋楼下聚集，捉迷藏（Block Catching）、跳飞机、打弹珠，也知道怎么斗蜘蛛、抓工蚁。“我们当时有很多秘密基地，活动空间很大。”
每逢星期一，全会宇会固定带孩子玩跳皮筋（Zero Point）等古早游戏，“这些童年的新加坡记忆消失了，真的很可惜，我希望这些传统可以传承下去，但现在的小孩压力大，也没有那么多开放空间玩耍。”
他继续指出：“以往的游戏厅考验手眼协调和策略推理能力，现在的游戏厅靠运气，更多是抓娃娃机，没有更多元的娱乐。我会让我的小孩多去阅读观影，多去自然和不同地方活动，他们通过玩耍，才能打开想象力，理解‘死亡’‘勇敢’和‘奋斗’等抽象概念。”
小买卖店内的现代玩具，大多有流行IP支撑，也配有教育功能。全德心最喜欢鳄鱼玩具，可以聚集一群朋友玩耍；全德雅喜欢按钮八音盒，能和伙伴一起听歌作乐；全德义手拿水枪，他听父亲讲过童年回忆，期待和好友们在操场上快乐玩耍。
但玩伴在哪里？全会宇说：“现在小孩放学，都找不到玩伴，同学们都在补习班。不像我们小时候到处是小孩，哪里都任我们玩耍，这家店或许可以让他们交到更多朋友。”
小买卖目前收纳近千件玩具，部分来自公众的旧物捐赠，也有孩子们的独家收藏。购买一元玩具，还附赠黏黏手、牙签弓箭等旧日玩具，全会宇夫妇会教客人如何使用，顺带传授童年经验。
每月设“最佳企业家”榜单
身处投资理财行业的全会宇，也看见二手玩具的另一面价值。他从小培养孩子的消费习惯，让他们自由买玩具，但钱必须自己出。钱从哪里来？三兄妹掰着指头说：“红包钱，零花钱，做家务换来的钱，还有卖玩具做生意的钱。”
二妹全德雅说：“其他小朋友是爸爸妈妈给钱，但我是自己赚的。”大哥全德心的梦想则是成为像爸爸一样的投资者。炒过美股，也做过电商的他，有了这家实体店后很“激动”，每周末都在店里筹备运营。
店内如今有12名小老板，负责给货物清洁消毒，粘上二维码，布置货格，绘制宣传信息，并亲自上场揽客。扫码结账时，他们独立操作收银机，售卖所得进入各自的个人账号。小买卖每月还设有“最佳企业家”榜单，鼓励小朋友继续创收。
店里所有玩具统一定价一元，全会宇说这是刻意为之：“孩子可以锻炼简单的算数能力，不会因为算错钱害怕。花费99元入驻货架的家庭，也不会担心亏很多钱。对于客人来说，他们也能更轻松地支持小孩子的事业。”
目前三兄妹平日上学，周末为自己“打工”，除了跆拳道课，并无其他课外培训。全会宇认为他的教育方法有些“另类”。他观察到，店门口有些父母牵着孩子的手就走，不愿让他们买玩具花钱。“但是不让孩子们犯错，他们就没有机会学习怎么合理花钱。我给小孩们租下这个店面，就是让他们知道同样的钱，买了这个就不能买那个。”
2019年，在父母陪同下，4岁的全德心曾在组屋区卖冰淇淋，用红包钱进货，初尝做生意的滋味。全会宇说：“他们要意识到‘买低卖高’不是书上的题目，而是会让钱包变厚或变薄的事。”
如今三兄妹出国旅行，会主动观察玩具的价差，希望利用汇率差为店里进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