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江湖”展金庸古龙珍贵手稿百年想象尽览武侠风云

从金庸《神雕侠侣》到仙侠剧热潮，武侠魅力百年不衰。城市阅读节“纸上江湖”特展，汇聚前报人杜南发珍藏的金庸、古龙珍稀手稿，以及另两位藏家借出的绝版影视戏桥，梳理武侠小说如何从文本跃上报章、电台、银幕，乃至电玩与仙侠剧，见证其作为流行文化的百年演变。

难得一见的金庸《笑傲江湖》手稿具有极高的研究与收藏价值。（杜南发提供）

从金庸1959年“问世间情为何物“的《神雕侠侣》，到这些年网络热播量破百亿的仙侠剧《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花千骨》，无论是精心编创的武打场面，还是扣人心弦的情感刻画，人们对武侠世界的想象虽不断在变，但它的吸引力却丝毫未减。

今年城市阅读节举办“纸上江湖——武侠小说的百年想象”特展，由本地娱乐文史藏家达人苏章恺，联合新报业媒体华文媒体集团策展，透过珍稀武侠小说与影视纸本展品带本地读者走进大千武侠世界。他也将呈献讲座“刀光字影里——武侠小说的影视江湖”。

展览分三区，从文本源头出发，到展现文字如何被“再创作”为影像，透过报章、电台、银幕、荧屏多管道走入千家万户。

武侠世界始于小说文字。展览第一区聚焦武侠小说三杰——金庸、古龙、梁羽生——展示苏章恺借出的《新明日报》连载武侠小说原件与小说初版单行本。含金量最高的展品是前报人杜南发借出的两位武侠大家亲笔手稿，有金庸1967年来新创办《新明日报》时创作的《笑傲江湖》，以及古龙名著《陆小凤》，难得一见，不容错过。

杜南发说：“1981年倪匡先后在港台为我引见金庸、古龙两位。金庸和我对谈了整个下午，无话不谈，彼此投缘并续以晚宴而欣然定交。”古龙则因他为倪匡好友情谊而一见如故，结交至古龙1985年47岁英年早逝。与古龙的交往让杜南发“见识及感受了文人的江湖意气及纵情与孤独。”杜南发与金庸有近40年的“师友之情”：“多年交流见证了他儒雅严谨的性格内心实有活泼多情重情的一面，所以才会写出韦小宝如此人物。”

1981年12月金庸（左二）倪匡（右二）在香港宴请杜南发（左一）与杜太太余秀鸾。（杜南发提供）

仅存新加坡珍贵手稿

杜南发透露，金庸、古龙两人当年武侠小说的原手稿已绝迹，多年来偶然只有零星残破单页手稿出土；金庸《笑傲江湖》和古龙《陆小凤》这批部分手稿为迄今海内外保存数量最多的原件。

他娓娓道来如何收得这批珍贵手稿：“早年两位作者本人交付报章发表，本应全部在排字房剪毁无存，侥幸发稿编辑无意间保留少量原稿。时隔多年，时过境迁，偶然发现，并在退休后以我为金庸交情而定价转让给我。”2007年《新明日报》40周年之际，他专程赴港向金庸报告并拟奉还：“查先生欣然同意由我保留结缘，倪匡蔡澜在场见证。”

2017年香港文化博物馆馆长林国辉还特地来新情借4日报刊稿量手稿作为金庸馆开幕“最珍贵发现的展品”。杜南发说：“这两批仅存于新加坡的珍贵金庸和古龙的原始手稿，对于研究两大名家的文学笔迹、写作风格以及小说最初的文本形态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具有极高的研究与收藏价值。”

2017年香港文化博物馆馆长林国辉（右）专程来新向杜南发（左二）借少量手稿供金庸馆开幕展出。（杜南发提供）

前报人杜南发认为金庸在狮城创作《笑傲江湖》，从中可一窥南洋华族文化与精神如何影响金庸的创作。（档案照）

影视珍品沉浸式展示

武侠文字化身影视，如何跃上大银幕，或透过电视天线进到家家户户，则透过两位藏家借出的影视珍品沉浸式地展示。本地另一神级电影藏家黄汉民借出珍贵的戏桥揭示武侠小说五六十年代开始“触电”，以影像的形式风行。1958年香港峨嵋影片公司拍摄，曹达华饰演郭靖的粤语黑白片《射雕英雄传》是金庸首部“触电”，武侠电影的开山之作。而第一代杨过小龙女竟然是当年的粤片男神谢贤和女神南红！武侠片当年虽在影院放映，但已出现“剧集”的雏形——《射》分上下集放映；《神》拍了四集；梁羽生的《白发魔女传》也三集才收尾。

影视区大部分展品由策展人苏章恺借出。公众能看见许多难得一见的七八十年代改编自金、古、梁三杰著作的武侠片大海报；精美剧照；电影杂志封底小海报。透过他借展的武侠电视剧特刊（许多只在新马出版宣传剧集，连香港都买不到），我们也看到真正让武侠片风靡全华人世界的是香港改编的武侠剧。

苏章恺巨量的收藏起源竟是为了一位传奇艺人，王沙。自小看了王沙谐剧后，小迷弟疯狂地收集所有王沙有关的刊物、作品：“凡有他参与的我都有兴趣收集。”王沙一度到香港发展，拍摄好几部武侠片，都是在里面饰演小角色。譬如这次展出的古龙电影改编《多情剑客无情剑》剧照，王沙在戏里饰演帮“小李飞刀”李寻欢解毒的郎中，梅二。

古龙电影改编《多情剑客无情剑》剧照，苏章恺的偶像王沙在戏里饰演帮“小李飞刀”李寻欢解毒的郎中梅二。（苏章恺提供）

苏章恺透露：“有趣的是：我的收藏路程跟这次的展览是相反的——我是先从影视收起，之后才扩展到武侠类。武侠还不是我在专门收藏，我相信周围有更资深的武侠迷藏家。我收旧杂志、报纸是要保留五六十年代的娱乐讯息。另外，我对报业有兴趣，因此也会收藏报纸、小报等，恰好报上会找到武侠小说连载。”

苏章恺说武侠小说的传播和演变也可被视为一个传媒发展史，从此展可见一斑。武侠小说从作家的手稿诞生，透过报章连载，独家连载能吸取读者群，一纸风行；连载到一定数量后就出版单行本，然而盗版猖獗，有时连正版都输下阵来。苏章恺说：“当年不识字的民众，就听电台武侠说古广播。空中说古人会跟着报纸连载读，常到最紧张处就‘下回分解’。丽的呼声的王道是第一个选讲金庸武侠小说的本地讲古大师。”

报纸、武侠小说、电台广播、戏曲、电影、电视，苏章恺说：“这个多机构、多媒体的传媒链让武侠小说蔚然成风，达成娱乐、教育大众的流行文化效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