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剧版《老九》重演了。本地已故戏剧大师郭宝崑在1990年写出这部话剧,故事中家里排行第九的独子庄有为,生来背负大家庭的期待,面对诱人奖学金,以及内心对传统布袋戏的热爱,不得不在几者之间做出选择。

《老九》描绘了1980年代新加坡社会的缩影。和当今社会截然不同的大家庭光景,可以说人丁兴旺,但也充满人情束缚。妈妈连生八个都是女儿,非要生出儿子才罢休;也因为老九是独子,而且学业优异,父母、八个姐姐和姐夫都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强加在一人身上的“为你好”,是真的好吗?这些生动体现了传统社会观念,以及个人压迫,而大家庭表象底下的观念和运作方式,到今天不一定就不复存在。

这些设定并没有让《老九》音乐剧显得过时或老生常谈。不仅是因为它生动描绘了特定的时代面貌,当中也不乏戏谑的反思。老九出生前,爸爸在外面和别人打赌这胎是男的,导致后来医院接到的电话“络绎不绝”。这一情节不仅显现涉及人数和金额之多,也折射出当时的赌博风气,使作品的意涵不止于重男轻女。

另一方面,在家人为老九的前途奔波之时,八个姐夫也都在场,同样忙活,是不是也改变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的刻板印象?

音乐剧版加持强大

既然改编为音乐剧,《老九》要有话剧以外的丰富元素。音乐剧版本有强大加持:小寒作词,黄韵仁作曲,冯文甫编曲,黄有杰担任音乐总监和联合编曲,对得起原剧本。也正因故事源自话剧,群演在《老九》音乐剧里有了血肉,而不只是充场面。

延伸阅读

音乐剧《老九》归来 看新生代如何追逐艺术梦想
音乐剧《老九》归来 看新生代如何追逐艺术梦想

许多人会问《老九》为何还在重演。作为立足新加坡本土的原创华语音乐剧,正当我们期待更多类似优质作品出现时,它就像郭宝崑以及实践剧场,仍然拥有不可替代的位置。这部作品培养了一代代演员。这版有新人黄俊荣、何慧仪和吴思佳,黄俊荣和吴思佳都是歌手,一中一英;何慧仪则是近年表现亮眼的跨界艺术工作者。黄俊荣从华语歌唱选秀节目出道,歌艺有保证而演艺尚待磨炼;潘嗣敬从老九演到父亲,自有一份难以取代的成长与情意结,演小混混转性的父亲非常生动。

本地歌手黄伟深参演《老九》,歌艺与台风对得起“大马”这一威权角色,资深剧场工作者蔡德耀演英雄迟暮的布袋戏师父,也别具沧桑风味。不足的地方是老九和小马的感情线有点生硬。中英文世界有别,中文版《父亲》里直说“爱你”,比任何一种翻译腔都让人别扭;老九和小马的设定若是传统华校生,在今天的表演语言中要怎么刻画才真实?

谈到传统布袋戏,本剧的偶戏让人眼前一亮,除了老九钟爱的孙悟空布袋戏偶,剧中到了战马基金会代表“大马”和选择传统艺术的“老九”对决之时,舞台一分为二,出现了大型偶如凯撒大帝,哪吒造型的大头娃娃,亚历山大大帝和小王子,孙悟空布袋偶和群马人偶。

思及郭宝崑与实践剧场孕育了新加坡剧场发展的土壤,十指帮来自实践表演艺术中心,猴纸剧坊的创办人何家伟在参与《老九》话剧后接触偶戏,曾经参与设计《老九》音乐剧偶戏;这版《老九》也有不少具有偶戏经验的演员参演,包括陈芮珊和曾美莹。老九的师父担心偶戏会变成博物馆里的摆设,不动的偶才能活下去,这部音乐剧则努力让偶动下去,给偶赋予更丰富多彩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