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晚,由南洋艺术学院华乐系和新加坡华乐团呈献的校园音乐会在密驼路的国家设计中心举行。这场音乐会极具实验性,打破传统舞台与观众坐席的刻板格局,让观众在立体视听布局中感受华乐的典雅意境。
校园音乐会是南艺华乐系每年的重头戏之一,学生通过室内乐重奏与大型乐队合奏,与资深演奏家及国家级专业乐团合作,获得难得的实践机会与舞台经验。音乐会往年都在南艺的李氏基金剧场举行,2026年在国家设计中心举行,源自华乐系主任黄晨达和华乐团首席指挥郭勇德的联合策划。国家设计中心曾是南艺的旧校址,如今是南艺所属新加坡艺术大学的行政楼。
开场曲如乐师陶俑苏醒
音乐会最具巧思、也最别开生面的,当属开场曲《梅花三弄》,由南艺学生汪禹含(古琴)、华乐团演奏家俞嘉(琵琶)与黄显行(箫)联袂演绎。三人分别坐落于一楼正厅与二、三楼的楼台。他们依次演奏“入场”,追光灯亦随之自一楼、二楼至三楼逐层叠加,在声音与光线的层层推进中,营造出先声夺人的感官张力。古韵与服饰相互映衬,仿佛博物馆展橱中的乐师陶俑忽然苏醒。乐曲中“清、孤、坚、远”的意境,随着观众目光在空间中的流转,被投射到极富设计感的建筑线条之上,使音乐由听觉延展至视觉,不仅构成立体的感官体验,也为观者打开更为丰盈的想象空间。
其后演奏的《静默之弦》《煞尾》《弹板》分别是三重奏、七重奏和小合奏,印度西塔琴、北京京胡及中国地方戏曲中的板胡依次亮相,不断带来新的音色层次和文化色彩。在《煞尾》中,笛子演奏者黄炜轩与唢呐演奏者孙继坤更以口技模拟鸟鸣,引导观众将目光投向高处。此时演奏者虽已回到一楼正厅,但二楼仍有观众倚栏而立、俯视聆听,这种上下交错的空间关系,使音乐在场域中产生一种流动感,不再是“凝固”在正襟危坐中的艺术形式。
音响布局举足轻重
类似的空间实践,在欧洲更为普遍。柏林爱乐乐团不仅每年于城郊举办森林音乐会,也曾在各地展开“欧洲圣城音乐会”系列,将演出带入教堂、修道院、城堡与宫殿大厅之中。音乐在不同场域的加持下,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气场:在森林中,人们席地而坐,享受着野餐的欢愉;在古堡中,那些文化的厚重、历史的沧桑,也为音乐注入更多想象的层次。
音乐作为无形无相的艺术,诞生于创作者的想象,并引导听者进入各自的想象之中。演出尾声,学生加入新加坡华乐团,在郭勇德指挥下演奏《丰年祭》与《印象国乐·大曲》。器乐交响虽无歌词文字,但在共享的文化经验和个人想象中转译;如《大曲》所营造的,是一种带有敦煌戈壁气息的孤旅意象,在笔者心中徐徐铺展。
新加坡有不少历史建筑,承载着历史记忆与文化内涵。在音乐串流平台主导聆听方式的当下,我们或许可以期待从这些场域中获得不一样的感受与感动。
然而,这样的尝试并非易事。音乐厅之所以成立,正因其背后精密的声学设计;在国家设计中心天井式回廊的空间中,残响与回声使声音难以达到录音室般清晰纯粹。演出当晚的音响布局由本地杨秀桃音乐学院的周小东教授操刀,很大程度提升了现场的整体体验——这种于舞台幕后,不可见却举足轻重的工作,同样是演出得以成立的关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