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合唱艺术家(Singapore Choral Artists)合唱团2026年获邀代表新加坡参加世界合唱联盟于澳门举办的世界合唱研讨会,赴澳门之前,于2026年3月29日下午在新加坡艺术学院(SOTA)音乐厅举行《新的地平线》(A New Horizon)筹款音乐会。
进入音乐厅,极目四望,只见密密麻麻耸动的人头,绝大多数是学生和年轻听众。这是一个令人感到欣慰和兴奋的情景,因为新加坡许多合唱音乐会的听众大多年过半百,而一般年轻学生听的都是流行歌曲,但桂乃舜的音乐会却能吸引这么多年轻人,这真是了不起!
以无伴奏合唱形式呈献
这场音乐会是以无伴奏合唱(A cappella)形式呈献。无伴奏合唱能以嗓音模拟出旋律、和声及节奏,展现极高的人声合谐度。开场第一首歌是德国浪漫主义早期的代表作曲家门德尔松的“Richte Mich,Gott”。不管是歌曲的转调,各声部声音的转折都非常自然,给人留下极佳印象。
第二首歌“O Nata Lux”中间部分发出较强声量。听过许多无伴奏合唱音乐会,大多数声音比较轻柔,合唱团往往缺乏爆发力。但合唱艺术家合唱团却能刚柔并济。第三首“Regina Caeli”整体来说很不错,但最后结束时较强的高音显得有些生硬,不够自然。
第四首“Star Sonnet”开始是轻声,无伴奏合唱最美的地方就是当唱轻声而又和谐的时候,还有声量渐强或减弱时,最能表现出人声之美。第五首歌“I carry your heart”中段强声后转弱声,就显得极为漂亮。
喜欢听他们唱的“One Voice”,因为:“……Just one voice, it takes that one voice, and everyone will sing!”;而巴哈的赋格曲以极致的复调与对位技巧称著,不同的声部此起彼落,却又构成和谐的和声,“Organ Fugue”经Ward Swingle改编成合唱曲,合唱团将这首歌的对位旋律之美演绎的十分精彩,听得人眉飞色舞。
本地创作令人耳目一新
上半场是比较传统的合唱歌曲,下半场才是这场音乐会的重点,包括多首本地创作:像吴多才博士为纪念新加坡独立50周年写的“Irama Belia SG50”就包含许多不同民族的音乐语言和特色。这首歌曲以合唱形式来表现各种传统乐器的声音、节奏,甚至是歌谱的歌,活泼轻快。他以马来的“班顿”以及节奏型,印度音乐的节奏基础塔拉(tala)以及旋律框架拉格(raga)中的五声音阶“Sa、Ga、Ma、Pa、Ni”,再加上中国的锣鼓经、工尺谱,不同的旋律和节奏,制造出许多奇妙的音响效果,演唱队形一变再变,令人耳目一新!
萧茂裕作曲的“To Melody”柔美抒情;Kenneth Tay的《偶雨》开场作“滴滴答答”声;“A Puppet’s Dream”描写木偶想变成人类,最后发觉只是一场梦!林健雄作曲手法变化多端,演唱时加上唱员的肢体动作,脚踏地板,拍掌,打击乐器,有趣又好听!
桂乃舜作曲的《心里的小百合》把妈妈描绘成心里的小百合,想起小时候的种种,中段加入李白的《静夜思》,唱出了对母亲深深的怀念。桂乃舜所改编的另一首歌《我的乡村故事》包括了马来歌“Burung Kakak Tua”和南印度的音乐。最后是一首华文歌《广阔的大地是我们的课堂》,这些都是我们小时候很熟悉的旋律。三个乐章各有特色,合在一起毫无违和感。最后一首《波西米亚狂想曲》是一首色彩浓厚,和声浓密复杂、变化多端,具有强劲摇滚风格、张力和趣味性的歌曲,在桂乃舜的手势下,唱出了气势、唱出了精彩!
桂乃舜指挥过许许多多中学、高校、大专学府的合唱团。他们的特点是声音纯净,演唱抒情柔美的歌曲特别悦耳动听。但在爆发力方面,稍显不足。这个合唱艺术家合唱团,罗致了许多能力极佳的歌手,有些还是专业歌手,不管在音色、音准、节奏、轻声、强声方面都做得很好。桂乃舜非常注重声音的和谐,这方面他做得很好,但是在演绎和吐字,特别是华文歌方面尚有进步的空间。
人声以其独特的音色,丰富的表现力、多变性,善于传递歌词内容,号称“世界上最美的乐器”,却也是最难以驾驭的乐器。但若驾驭得当,其美妙足以让人销魂。桂乃舜一生中从事合唱艺术,对声音的处理和拿捏已经能达到出神入化、随手拈来的地步,所以能够在世界性合唱比赛中频频得奖。更难得的是,他在合唱节目中总会唱几首华文歌。语文政策的偏差使新加坡年轻一代越来越少人讲华语,许多学校合唱团以唱英文歌为主,有时也唱马来歌曲,还有日文,甚至德文、意大利文,就是不唱华文歌。桂乃舜在他的合唱团音乐会中经常加插好几首华文歌,不忘母语,这是值得我们加以赞扬的。
(作者是诗人音乐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