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明代小说《水浒传》，脑中自然浮现怒目圆睁的李逵、独行雪夜的林冲和魁梧壮硕的鲁智深。这些形象从文字生发，经历各代画家造像，走到几百年后的读者心里。
中国民间艺术家戴敦邦一生痴迷水浒人物。1994年，中国中央电视台筹拍电视剧《水浒传》，登门邀请他担任人物造型设计。戴敦邦最终完成184幅人物造型画稿，笔下鲜活的梁山好汉，成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
5月24日，《联合早报》将与天猛公艺术基金会联办讲座“《水浒传》中的精选人物——戴敦邦的传奇艺术世界”，由上海交通大学科学史与科学文化研究院教授姜玉平和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助理教授刘晨主讲。
《水浒传》本地节译为马来文
对许多新加坡人而言，《水浒传》是华文文学课本里的篇章，也是父辈口中的故事。上世纪，中国评书名家连丽如曾为有线电台“丽的呼声”录制《水浒传》和《红楼梦》等长篇评书。
刘晨长年研究唐宋文学与书籍史。她参考黄慧敏《新马峇峇文学的研究》告诉本报，“《水浒传》在本地可考的最早记录是1899至1902年间，槟城土生华人曾锦文（Chan Kim Boon）把《水浒传》节译为马来文，题作《宋江》共19卷。”
百年之前，《水浒传》就已流传各地。刘晨认为，理解这本书的传播差异，关键不在地域，而在“语言区”。在华语圈内，《水浒传》原著、简编版和选本广为人知，电视剧、戏曲、连环画、评书等改编也层出不穷。华语区之外，各式译本带来丰富的诠释，“一个最简单的观察角度，就是怎么翻译书名及其中一百零八将的名号。”
在《水浒传》的众多改编中，1998年央视版电视剧深入人心。背后的设计者，正是戴敦邦。
2019年10月以来，戴敦邦向上海交通大学捐赠了七大系列790多幅作品，其中包括他为这部剧创作的人物造型。姜玉平指出，“在央视电视剧创作史上，剧本和演员没有确定之前，便请专业画家做造型设计的，这是第一次。”
姜玉平现任上海交通大学档案文博管理中心藏品管理室主任，他说：“按一般常理，画了几十年水浒的戴敦邦，接下这份工作应当轻车熟路，事实并非如此。1994年底剧组登门时，戴敦邦把这次任务视为‘一次再创造、一次新的超越’。对于宋江、林冲、武松、鲁智深这些人物，他塑造的形象既要吻合读者的欣赏习惯，又要有所新意，不与前人雷同。”
工作前后持续两年，1938年出生的戴敦邦往返京沪十多次，完成画稿后，他整整病了两个月。
戴敦邦以原著和京剧为依据
《水浒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刘晨从“书内书外”两面分析。书本身承接古代游侠故事的传统，塑造了梁山好汉的群像，也通过他们的命运呈现一个社会如何把人“逼上梁山”。书外，则有《金瓶梅》等续书、评书曲艺、电子游戏，乃至跨语翻译与改写不断接力。
“这既源于文本内部的缝隙，如动机冲突与情节留白，更源于《水浒传》主题中的一系列要素，反抗与妥协、法理与人情、男女关系等议题，与不同时代发生不同碰撞。”
在她看来，画家造像是当代诠释的重要一环。“《水浒传》自明清以来就有多种插图本传世，可以说一直有图文共同阅读的传统。戴敦邦的画和原文一起读，可以形成某种有趣的对照，彼此生发。由于画是一种不同于文字的媒介语言，它们也可以自成一个独立序列。”
姜玉平整理画稿多年，认为戴敦邦数十年反复研读小说，笔下水浒人物虽有夸张，却不脱原书。因为戴敦邦有两条塑造人物的依据：原著中人物出场的描写，和京剧舞台上同一人物的“亮相”动作，由此宋江、吴用归为老生型，鲁智深、李逵归为花脸型，武松、林冲归为武生型。
姜玉平强调，“但他没有脸谱化，他不是画戏剧人物，对京剧艺术的借鉴和吸收，是为了更好地表现水浒人物的性格。”
历代画家中，戴敦邦最受明代陈洪绶影响，他从临摹陈洪绶的《水浒叶子》入手，延伸出“一躲二学”的经验之谈——造型上躲开雷同，技法上虚心学习。姜玉平把两人作品并置对比，发现戴敦邦传承和发扬“白描”画法，笔下的人物更细腻，手部画法尤为突出，骨骼肌肉也更合解剖学。
姜玉平进一步指出戴敦邦的不同之处，“此前给水浒一百零八将造像的画家，常把描绘重点放在几个头头脑脑的人物身上，在戴先生的笔下，这些英雄好汉都是以凡人、小人物形象出现。”
▲《水浒传》中的精选人物——戴敦邦的传奇艺术世界
5月24日（星期日），下午2时至傍晚5时
报名费：每人5元
报名链接：sph.sg/biKn
活动优先让早报VIP（订户）报名。注册用户可从今天（5月17日）起开始报名。活动收费每人5元，费用包括从港湾（Habourfront）地铁站至天猛公的接驳车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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