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花蜜鸟在窗外的那棵小树上筑巢了。这实在令人惊讶!
这棵小树曾经不被待见,在窗外自生自灭,偶尔想起我会舀一瓢水随意倒进去,便算是对它的恩赐了。如今竟然有鸟儿来筑巢,实在太意外。还记得买它时只是觉得新年在即,有点春意会更热闹,况且绿油油的叶子在夕阳下格外亮眼。那时还不能称作是小树,就是一株植物罢了。幸亏后来它遇到了贵人,父亲从老家来坡,看到奄奄一息的它,顿生怜爱之心。先是浇水把硬邦邦的泥土润软,之后无论吃什么水果,苹果、香蕉所有的果皮扔进花盆,捣碎掺进泥土。即便是鸡蛋皮也是一定要入土的,父亲说:“这些都是最好的肥料,植物喜欢。”在父亲的精心照顾下,枝干粗了,叶子肥大了,长高了许多。
后来,父亲回家了,我继续沿用他的养花之道,这棵小植物茁壮成长,蹿升的速度令家人惊叹,几天就生出新的枝丫,繁茂的叶子张牙舞爪,四处招摇,似乎被禁闭了多年重见天日的感觉,要放肆地成长。于是,我只能小心翼翼地爬上窗户,剪下最高的树枝,修剪一番侧枝,生怕太高顶着屋顶跑了,或者大风一吹倒了。就这样,如今长成了一棵树,每每忙碌回家,躺在窗边的沙发上,微风吹来,叶子簌簌作响,好不惬意,我真真把绿色带回了家!将我工作后的疲惫一扫而光!
劫后重生的树后来更是给我带来喜悦,它还会开花!白色泛点黄色的大花,形状有点像吊瓜花,花瓣收敛,花儿不香,绽开后三四天便会掉落,落英散落在阳台上,花盆中,慢慢枯萎,我任由它四处飘散,花落谁家无妨,我不似黛玉悲花太凄惨,更有种闲看庭前花开花落的不惊情怀。不知是茂密的枝叶还是鲜甜的花汁,或许通风好有安全感的地理位置,让小鸟选中它在这里做窝。渐渐地,来光顾树的鸟儿越来越多,有麻雀、八哥,有翠鸟还有蜂鸟。阳台上每天都会听到清脆的各种各样的鸟鸣声,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
起初发现鸟窝还以为是几片枯叶交错在绿叶中,并没在意,总觉得枯叶为何迟迟不落。后来站在沙发上扒着窗户边框定眼一看,竟然是一个椭圆形的鸟窝,精巧地悬挂在一条不太长并不粗壮的枝条上,开口朝外,仿佛在向我展示自然的奇迹。我疑惑着:这结实吗?不会掉落?继而惊叹于筑巢技术一流,细小的纸条交错编织在一起,缝隙用小小的羽毛填满。我特别好奇:它生宝宝了吗?它是何时做的窝,为什么悄无声息地就成了?将来它们会一起孕育吗?
从未对鸟儿如此痴迷过,开始查找一些关于鸟儿筑巢的信息,开始每天一早醒来第一件事要竖起耳朵听听外面是几只鸟儿在叫?下班回家先在沙发躺一会儿,不是累了,是想要静静地观察它出窝了吗?幻想着里面会有几个小蛋?也会看到从远处飞来的鸟儿,在叶间跳跃一会儿,没了声响,又飞走了。难道是雄鸟在喂雌鸟吗?在慰劳她的辛苦吗?起初看到鸟儿我会大叫,激动不已难以形容,如今,我安静了,生怕打扰了它们的幸福生活。
不知道接下来是什么样的情景,我幻想了很多,鸟儿的生活在继续着,是它们让我更加感恩生活,让我学会欣赏并懂得享受大自然的馈赠。接下来是我的两天日记,记录着它们带给我的欣喜。
(一)
周末的早上,我趴在窗户上手扒着栏杆,脚踩着沙发,翘首望着鸟窝。两只鸟宝宝在嗷嗷待哺,轻轻脆脆“吱”一声“吱”一声,好似在说:“爸爸妈妈你们带食物回来了吗?”由于我靠近窗户太近,远处一直在盘旋的鸟爸爸或是妈妈发出急促的“吱吱吱吱吱吱”叫声,它们发现我太靠近树,所以迟迟不敢回来。它们是怕我扒鸟窝还是怕我?总之是着急了。于是我就慢慢从沙发背上下来,站在乌龟缸前远远观望,不一会儿,不知从哪飞回一只鸟儿,它先不回宝宝身边,只是衔着食在树枝中跳跃,先是在鸟巢后下方,应该是在观察敌情,待确认一切安全,马上跳到斜上方一层,刚好在鸟巢开口的斜下方45度角。好像在走Z字形,大概就两秒到五秒的喂食又转身飞走。半小时内我发现鸟爸爸和鸟妈妈,一只是外表黑色头顶有一条红杠,展翅飞起时背部是一道耀眼的朱红色,腹部是一条白,好不潇洒,我称它为鸟爸;另一只是外表灰白相间但花纹不规则,也很美,就是鸟妈妈吧。我多想告诉鸟儿:“我很喜欢你们,又怎会伤害你们。”可惜它们不懂,我也只好默默躲在一旁去观望着它们……
(二)
午后,跟先生小酌了几杯,闲谈间余光瞥见鸟爸妈又来喂食了。身姿矫健,绝不拖泥带水,“噌”飞入树叶中,轻盈一跳,继而又飞走。我实在不忍错过,抓住这个时机,撇下先生,又爬向沙发。一只手扒着窗户栏杆,脚踩沙发背,另一只手紧握手机,按下录影,我弓着身体,缩着头躲在栏杆后面。一动不动,从镜头中看着张着小嘴的两只娃娃。它们似乎听到了爸爸的叫声,早已按捺不住,伸出小脑袋张着小嘴巴。而鸟巢的右下方树叶颤动,鸟爸爸按照自己规划好的路线,跳在鸟巢开口斜下方,鸟宝宝抻出头,使劲够,鸟爸爸翘着脚仰着头努力伸出细长的嘴巴,对接成功,食物滑顺地流进宝宝嘴里。爸爸又飞走了,又回来了。妈妈飞来了,又飞走了……就这样来来回回周而复始……
日子一天天过去,宝宝一天天长大……
微风拂过,树叶簌簌作响,鸟儿叽喳鸣叫,它们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生活的秘密。这棵曾经不起眼的小树,如今已成为鸟儿们的家园,也逐渐成了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原来,生命的顽强与自然的馈赠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美妙。我静静地望着变化中的这一切,原来人与自然的和谐并非遥不可及,它就在这一树一鸟之间,一呼一吸之中。我们何不时时停下脚步,倾听一下大自然的声音,去感受它的温柔与力量。我由衷地希望这片绿色永远繁茂,这份和谐永远延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