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罗伊菲生在中国湖南,长于台湾,学在美国,唱在新加坡。多地飘游的她在耄耋之年回顾人生,在台湾推出繁体中文版《心之安放:伊菲回忆录》。
六年前,罗伊菲在微信公众号上书写“伊菲心语”,以一周一篇的频率更新记忆,并在2023年出版简体版《伊菲心语——行走人生五十年》,2024年发布《伊菲心语(续)——踏歌人间斜阳好》,新版回忆录是这两本书的繁体版合集。
今年86岁的罗伊菲擅写小说,写的却都是“别人的故事”;她笔尖向内,灵魂则被安放在文字里。谈到新书,她告诉《联合早报》:“这是一段重新认识自我的旅程。我写书时才发现,当年那个怯懦甚至不敢当众讲话的女孩,一步步蜕变成了后来创办合唱团,勇敢站在公众面前发声的女性。”
人生如微缩华人离散史
罗伊菲的人生经历,是一部微缩的华人离散史。她1947年随家人从中国大陆去往台湾,1960年代和当时的同学、后来的丈夫郭振羽远赴美国求学,1973年再回到大洋彼岸,定居新加坡。
她说:“我儿子9岁时问我,‘妈我们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人?’我竟然答不上来。我们当时住在新加坡,家里订的除了本地报纸,就是台湾的书报,但台湾又是个我们‘不去住的地方’,而新加坡绝非故乡,亦非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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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伊菲来新加坡的前十年,不适应本地气候,文思枯竭,写不出小说。直到她送儿子去美国读书,离散的往事重演,她才想通。“现代城市的土地瞬息万变,小巷转眼成了摩天大楼,若把情感系于一方水土,注定一生漂泊。唯有拥抱华夏文化这个根,人无论身在何处,都有一个永远的家乡。”
深信文字与故事的力量
罗伊菲深信文字与故事的力量。她六七岁时是全校唯一的外省孩子,羞怯性格从此养成。但由于她能够把《基督山伯爵》完整地讲给同学们听,才融入了当地社群。她后来在美国的书写,围绕“乡愁”与“文化冲击”展开,瞄准留学生在异乡的挣扎,也记录那些随儿女定居美国的老人。
人生阶段匆匆而过,罗伊菲却一直拿着笔写作。她自言“记忆力极好”,回忆时总伴随着小故事,用“虚构与真实”的工具,定位自己与社会的坐标,写下一代漂泊者的悲欢。
丈夫郭振羽在本地学界名震一时,罗伊菲笑称自己“胸无大志,不思进取”,但郭振羽鼓励她写作,审阅她的文章,为她提供空闲时间与空间,还擅自替她接下教职。她感慨自己喜欢“躲在文字和家庭里”,不喜欢被公众注视,也觉得“教书是天下最可怕的行业”。
她回忆在新加坡大学的教学经历。“当时我走进坐满工科男生的教室,点名时全班哄堂大笑,我也‘置之死地而后生’,从此教书育人。”
郭振羽曾任国大大众传播系创系主任和南大传播学院(黄金辉传播与信息学院前身)创院院长,与罗伊菲同年同月同日生,夫妻二人为新加坡培养了大量人才。
写作是“初恋情人”
郭振羽2026年3月逝世,享年85岁。罗伊菲忆述道:“学生时,郭振羽是我的顾问,我遇到男生时会问他这个人怎么样,他看见我很多次‘涟漪渐起又消退’的时刻。所以之后我向他表明心迹时,他还给我写信,‘做朋友的话,我们是永远的朋友,做情人的话,可能就是三个月。’但现在,我向他证明了这是一辈子的事。”
罗伊菲拥有浪漫爱情,却不常写言情话题,有人曾问她:“你是不是只会写有钱人的故事?”她羞怯不知如何回答。“我只能从我熟悉的生活入手,如果生命中没有文字和音乐,好像很无趣。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小说人物很多是听音乐的,没什么吃饭的。”
她形容写作是她的“初恋情人”,每次丈夫离家出差时,她便如释重负,可以和写作“好好约会”。“后来我写好小说就不给郭振羽看了,反倒是他需要我的记忆力,需要我帮他记具体的时间。”
罗伊菲目前在考虑“用余生为郭振羽写传记”。
▲《心之安放:伊菲回忆录》新书发布会及导读会
日期:7月19日(星期日)
时间:下午2时至4时30分
地点:国家图书馆16楼观景阁
嘉宾:罗伊菲、郭子澄、林少芬、陈志锐、王虹宇
主持人:关洁
入场免费,报名链接:bit.ly/3QzBA3K,或将中英文姓名和电邮发送至9858996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