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团总共30人,团员基本上是中老年。
男团友J属于年富力强的,有强烈的个人特色,一张脸整天笑眯眯的,不管什么场合,不管看向谁,不管同谁说话。只有偶然一次,在公共厕所门口,他被一个团友看见,脸上始终挂着的笑容不知何故突然中断,脸面变得僵硬,眼里射出一股凶光——也许是被如厕时什么很不愉快的体验害到?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一瞬间后,他又重新恢复点头哈腰笑眯眯的姿态。
看见那不寻常一幕的是女团友E,她相对年轻,有她的亮点:每天换装,同一天的上下午再换穿戴的遮阳帽或脚上的鞋子。令人费解的是,这里中国内地气温摄氏10多度,她频繁变换的装束却都是在新加坡穿的夏日衣服,团友私下议论,也含赞叹,其抗冻能力真乃超强。
团体用餐分组,J和E同桌。那天中午大家坐下,菜还没上,便互相交流沿途观感。E发现J正隔着桌面盯着她看,眼神除了笑眯眯外,还添加了一种几乎是情色的含义。她立刻想到上午在厕所外见到J迅速改变脸色的情景,一下子感觉反胃,就做出剧烈的反应,猛然转首,别过脸去,“躲避”那道目光。台面上许多人目睹了这场“演戏较量”,一时间都陷入尴尬的沉默。
从某个景点去往下一个景点,大巴行驶超过三小时。中途停靠服务区,导游给大家半小时,上厕所,买零食,抽烟,活动麻木的腿脚。
半小时到了,大家上车,导游点名,只少了J和E。E的老公是急性子,赶忙打电话,想询问她在哪里,但是打不通,不接。J的老婆表现出信佛心境,安之若素,闭目养神。又等了10分钟,才看到J和E竟然成双成对从附近一个店铺走出来,慢悠悠朝大巴晃来。两人上车,也不对大家说声抱歉,J一屁股在他老婆身旁坐下,喘气摇头,好像精神超支,但笑眯如常;E有点失态,大大声对她老公解释:“我受冷感冒了,那里有个中药店,我进去买感冒冲剂,读不懂包装上的说明,他正好也在店里,他中文好,帮我找到了药,还叫店员当场用热水冲泡一包,给我口服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很多团友听见了,纷纷窃窃私语。
导游带领逛大型商场,E问导游:“我的人民币用完了,你可以兑换些给我吗?”又补充说:“新加坡的汇率是1:5.3。”导游答:“我换了你的新加坡钱,过后到我们这里的银行再兑回人民币,汇率最多接近5.0。”两人商谈不妥,J介入,表示他有多余人民币,可以1:5.3甚至更优惠的汇率换给E,E欣然接受。半小时之后,J和E在商场底层当着众团友的面大吵一场,起因是E指责J换给她的人民币里有两张假钞,商家拒绝接纳。J大喊冤枉,他的钱都是在新加坡的Money Changer换来的,不可能有假钞。各执一词,撕破脸面,不欢而散。后几日互不理睬。
回程前一日,J和E同时爆发严重的食物中毒症状,激烈地上吐下泻。导游迅速联系当地医院,把他俩紧急送进急诊室,打针吊点滴,各自病情总算得到了控制。可是医生说,两人情况还不稳定,需留院观察一到两天。领队赶紧打电话回新加坡的旅行社,帮助J和E改签了后一天回程的飞机票。但是,J的老婆和E的老公表示,他们都有急事处理,要按时回程,不改签。
使得团友们感到奇怪的,并不仅仅是E的老公和J的老婆异口同声地忍心丢弃各自配偶,合谋让J和E留下“同生共死”,而是还有两者的公开辩解词语,说法又简直是异曲同工。
E的老公说:“我好无奈啊。如果这是一出佳话,我就要成全嘛!”旁人多发声讪笑。J的老婆则说:“罪过啊。如果这是一段孽缘,我也要成全的嘛?”旁人马上齐齐收起暴露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