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以《酒徒》为刘以鬯代表作,“生锈的感情又逢落雨天,思想在烟圈里捉迷藏”背得烂熟于心。
刘以鬯生于1918年的上海,卒于2018年,近年来,本事出版仍然陆续出版其《酒徒》手稿本、长篇小说《邮票》、南洋短篇作品集《潮湿的记忆》。他成名于香港,在新马留下生活和文学足迹,也曾以“太平山人”笔名,在香港《新晚报》连载微型小说。
刘以鬯去世八年,本事出版推出《香港故事》一套三辑,收录他从1967年到1969年写的813篇微型小说,从刘以鬯的剪报收藏中整理出这一系列作品的,正是《潮湿的记忆》编者林方伟。林方伟也是《联合早报》资深高级记者,他将这系列作品形容为“刘以鬯的香港一千零一夜”,并以“香港居”“婚姻苦乐”“衣食住行”“飞仔飞女”“奇人奇事”等16个主题,将这些小说分门别类。
诚然,在微型小说的篇幅内,看见香港人情物事的方方面面,生动好读。“香港居”分类下的故事,描写了这座挤迫之城的居住困境,《买楼记》和《住的问题》体现了爱情诚可贵,地产价更高;《大厦里的电梯》《邻房的牌声》写电梯故障和邻里噪音等小确不幸;而《狗与人》则对比富人的宠物狗,其命比穷人高,写出了香港的贫富有别。
专栏写作讲求稳定产出,定时定量,这些微型小说从各方面切入香港社会,绝大多数为独立成篇,仿若连播三年的单元剧。故事的另一特点是不寻求圆满,不具宏大叙事,它们也不负责解决问题,多数时候都是场景速写。
凡人故事60年后慰藉凡人
《牛仔与阿明》的开头写牛仔被妈妈打了,想要离家出走,碰上了阿明。阿明的妈妈天天打牌不回家,把阿明交给婆婆带,婆婆也总打他。两人密谋离家,凑了六七块钱,吃了雪糕、凉粉、冰冻蔗汁,不知餍足地吃,在楼梯底过了一宿后都泻肚,黎明前各自回到家里又被大人责打一顿。小说的结局是两人齐齐想:“等我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个家。”
看似是两个顽童的一次出走经历,实际上描绘了大人和小孩都共同面临的都市人生:小孩天天被大人打骂,终究也只能在家中温饱,上班族遭受责骂或欺压,也不能说不干就不干。何以解忧,唯有雪糕凉粉,只要当心别过量,否则照样伤身。大都市里的生活,充满许多西西弗斯式的徒劳,生活日复一日地过,但光是要过这些日子,里面也有许多的摩擦与不如意了。
时隔近60年,这些故事还能给平凡人带来一些慰藉。《一千零一夜》里山鲁佐德晚晚给国王讲故事,谢其不杀之恩,尽显诚意;作家报人刘以鬯也曾经那样,孜孜不倦给读者奉上香港故事,多年以后又以集子的面貌重见天日。
2026年香港书展上,林方伟将联同刘以鬯遗孀罗佩云和《香港故事》校读者梅子,于7月18日(星期六)上午11时30分至下午1时举行讲座,地点为香港会议展览中心S423-424。香港书展详情可参阅:bit.ly/4oQ5P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