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青少儿广播演艺组在华族文化中心演出年度相声专场“哄堂19”。笔者受邀观赏的是7月10日星期五的午场。节目册子中有感言说,19年的坚守,好比一个男孩的成长蜕变,到了服役当兵的年龄。
2026年的“蜕变”很显然,就是节目中全部相声作品都来自留美数学教授陈伟德的创作。册子中的作者简介回顾了这个“大男孩”的成长:1976年伟德参加新加坡广播电台“少儿组”,开始了华语广播和相声作品创作的历程。离开电台而成立的本剧团,曾于2011年演出过伟德的相声作品专场,2023年出版他的作品集《新加坡特色》。2026年演出的七个段子都根据该作品集里的脚本。
“哄堂”系列演出的基本观众是一批批由巨型旅游车送来、穿着整齐校服的各校学生。据了解,从2008年的“哄堂1”开始,剧团就在教育部的“文化随意门”计划中摸索前进。什么是“随意门”?文化奖得主韩劳达曾在他的著作《劳达随笔集(1990-2015)》中指出,这个计划是每年选出20所学校,每所拨款3000元,让学校购票并组织学生到校外演出场所观赏演出。韩劳达认为:“‘随意门’为学生开启了一扇新的语文与文化之门,也为演出团体开了一扇新的营运与发展之门。”
频率对上笑声就来了
为新加坡学生创作与演出华语相声,他们能接受吗?或,他们会笑吗?青少儿广播演艺组艺术总监马业仙这么写道:“笑是自由,发自内心,强迫不来,教不来的。”
的确,本场演出从第一个组合《数青蛙》开始,便一直笑声哄堂,连绵不绝,有时还有伴着节奏拍和的掌声,给本老的心灵带来不小的冲击。当下我想:笑是一种电波频率,如果演出的频率能与受众对上,笑声就来了。《数青蛙》的逗哏是来自加东修道院女校的吴宁恩(12岁),捧哏是就读于卍慈小学的潘韵如(10岁)。捧哏活泼灵巧,一面数青蛙,一面跳来跳去,想不笑都不可以。
压轴的《武松打虎》改编自传统段子(经典版本是山东快书)。除此之外,各个段子的内容都源自新加坡,确切地说是源自本地的学生生活。《低头族》的点子来自李白的唐诗:“举头望明月,低头‘看手机’……”;《歌唱比赛》中的歌,调寄《三只老虎》:“一只狮子,一只鱼儿,合起来,合起来……”;《缩写人生》的“哏”(英文对等词是meme),既来自网络语言(如LOL,等于叫观众笑笑笑),也来自电台路况报告(前往KPE的PIE,在KJE和CTE之间……有车子抛锚了);《臭屁文化》的“臭屁”,来自用纸巾霸位的行为,英语叫Chope。以上都非常新加坡,无须多加解释。
个人认为,当天最出色的项目要数《好好说华语》这个段子。据说演出的版本有演员——大哥哥刘智彬和大姐姐符妙娟的“二度创作”,并由智彬执笔定案。段子语重心长地分析本地学生产生“我讨厌华文/华语” 心理的各种可能性,同时用标准的华语和流利的英语说学逗唱,以期鼓励同学们 “好好说华语” 。结尾时,两位唱起了李迪文的英文歌曲《家》的华文版本(由诗人木子,即李茀民作词),给同学们营造 “华语更亲切” 的感情认同……
说到这里,让我想起最近由一部进口潮语片引起的“社会风波”。或许因某些方面的刻意渲染,影片被说成无比感人的经典之作,并带出“方言的消失等于故乡记忆的消失”等政治正确的宣示。其实这只是个影片放映条例的问题,当局只须放宽尺度,让所有能吸引观众上门的语言,电影院都能放映(片商也赚到钱),问题便解决了。不必闹到“被流弹打中”的推广华语委员会要在报上,甚至到国会作证,说明影片放映的尺度并非由他们作主。
有识之士都在指出,本地华文程度的起落,主要与配合华文传授的“华语”到底有没有人在意有关。你瞧,“哄堂”的19年坚持,70部舞台作品与200多场演出,背后是剧团获得国家艺术理事会“主要艺术团计划”赞助,以及李氏基金等机构的慷慨解囊;青少儿广播演艺组更在2022年荣获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所颁“新加坡华族文化贡献奖”,背后也是外聘与本土说唱老师多年来的悉心扶持,当然还有教育部的“文化随意门”。喜欢谈论语文课题的新加坡人应反躬自问,本地有过哪些华语文化活动,哪些以华文为媒介的演艺基层,是你关怀过的呢?
(作者是本地退休报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