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学人杨松年著作等身,他年初整理旧作,修订结集成20部《杨松年文集》,横跨明清诗论、新马华文文学、民间信仰和文学创作四大领域。8月,台湾唐山出版社将推出其中5册,其余15册由中国天津教育出版社稍后出版。
走进这位学界前辈的家,庭院入口种着几棵松树,几只猫狗在院内逗趣。头发花白的杨松年静坐,向《联合早报》从容回忆自己从南洋大学到香港大学的求学岁月,也谈起后来从新加坡走向华语世界各地的治学历程。
杨松年今年85岁,一年前不慎摔倒伤到后脑,没有了“最好的状态”,但仍对世界充满好奇。多年来,他放不下的还是古典文化和本地文学,至今还在执笔研究和创作。他皱眉忆述:“我算是很早拿到博士学位回来的一个年轻学生,各方面对我有一种特别的要求,希望我出来办刊和领导。我便投身于当时缺乏系统整理的新马华文文学史研究中。”
走进历史体察在地
1963年,杨松年毕业于南洋大学中文系,此后获英联邦奖学金负笈香港大学,取得硕士与博士学位。1971年,他回到南洋大学中文系任教,也曾担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暨汉学研究中心副教授兼副主任。2000年从国大退休后,他转赴台湾佛光大学,出任文学所教授与世界华文文学研究中心主任。
这次作品集结出版,涵盖了他的文学创作集《云海集·澹悠集》和中英文对译诗集《含羞草》,以及三部论文集《清水祖师祖庭清水岩及祖师文化的境外传播》《明月何曾是两乡:民间信仰文化传播探究(上册)·综述卷、新加坡卷》《明月何曾是两乡:民间信仰文化传播探究(下册)·泰国卷、马来西亚卷》。
杨松年数十年笔耕不倦,秘诀是两个字“好奇”。台湾任教期间,他常在曼谷停留,偶然留意到街头信徒佩戴的各式“神牌”里,除了佛教的佛牌,还有西王母、天后圣母、先天上帝等中国道教的神明。他动手收集资料,观察现象,最终写成民间信仰境外传播的专著。
他评价道:“文学与文化研究不应仅停留在平面,而应走向‘立体’,深入探讨在地的文化细节。如果把报纸当成普通的文字载体,这只是平面的;但如果将报纸本身作为研究对象,去深入探究编者的意识、角度,以及筛选稿件时的重点与考量,我们就能四面八方地观察。”
他的文学观走进历史现场,也体察在地人心。杨松年分析:“文学是通过人的心灵活出来的,人的心灵表达会随着环境需求而改变。新马华人早期的‘中国性’极强,但随着在本地生活的时间变长,本地感情觉醒,发展出‘马来亚精神’的诉求。华人的情感像‘钟摆’一样摆动。”
很早即发现地方性书写趋势
近年华语文学理论不断向前,面对台湾学者提出的“海洋与岛屿之间的联结”,以及中国大陆学者从“南方与北方”等新视角的研究,杨松年表示“这是好事”。他指出,自己早期提出了“南洋文学”或“南洋色彩的文学”与中国文学相对照,后续学者的不断深入细化,可以把问题“谈得更新,而且联系每个地方的特色”。
杨松年很早就发现了地方性书写的趋势,“过去人们谈论某个地方的文学时往往很笼统,现在各地越做越细,有了更丰富的文学。若不深入到细微的地方肌理,思考就会流于简略,做研究必须秉持‘做大做细’的原则。”
杨松年桃李芬芳,他回忆2000年初,曾带领二十多名台湾师生到新马地区实地考察,将南洋研究的火种播撒到各地。回台湾后,几位师生创立了“南洋文化学会”,学会创办的学术刊物《世界华文文学研究》至今仍在发行。
“我年轻时更张扬一些,活跃于文艺活动,但我的学生们现在都是默默无闻地做着贡献。我的职责是为他们指明学术道路,并不会要求他们要对社会奉献,这是个人选择。”
新华文学缺乏读者
新加坡华文的未来何在?杨松年大手一挥,“只是一阵雨飘过”。“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文学和文化本身具有生命力,在历史长河中虽然会有挫折和困难,但也会有顺利发展的时期,无须为此过度担心。
“近年来新移民创作者的积极参与,带来不同的视角,不仅推进了新华文学的向前发展,也丰富了整体的文学面貌,这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文化研究者要看到多元性。”他指出目前新华文学面临的最大问题在于“缺乏读者”。
新书发布会现场,各地人马将齐聚新加坡。台湾唐山出版社社长陈隆昊、本地文史研究者周维介和庾潍诚、台湾学者邓文龙、中国大陆学者范军都将出席,并进行导读分享。活动由文化人邹璐主持。
▲杨松年新书发布会
8月1日(星期六)下午2时至4时30分
友联书局(231 Bain Street #03-01 Bras Basah Complex S180231)
入场免费,报名链接:bit.ly/4ye8mZ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