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岁从印度尼西亚来到新加坡,24岁开始英文小说创作,本地作家克拉丽莎·古纳汪(Clarissa Goenawan)跨越文化与国界,书写本地文学“流动的盛宴”。

今年38岁的克拉丽莎是全职审计师,也是三个孩子的妈妈。繁忙日常之外,写作是她的“激情项目”(passion project),目前她出版了四部小说,作品已被翻译并引介到西班牙、以色列和俄罗斯等12个国家。

与多元文化交手的这几年,她发现本地文学正引发更多关注。克拉丽莎告诉《联合早报》:“新加坡吸引着世界各地的人,我也看到许多本地朋友到海外寻找机会。随着跨国调动和远程工作的增加,未来会有更多人跨越边界,在不同地方建立生活。”

新人得学会和被拒共处

克拉丽莎出生于印尼华侨家庭,初来新加坡时,她并不感到陌生。“两地的文化都很相似,典型华人父母的作风,在各地家庭中都差不多。”

她听从“亚洲父母”的教育观,选择了银行路线。然而,24岁时,她决定去做自己喜欢的事。“那时我工作压力特别大,想要停职一年,好好休息,更想趁这个机会,实现我童年的作家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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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写作新人到文学节常客,克拉丽莎的作家路并不顺遂。她说:“一部小说从写作,寻找代理人,编辑到出版,往往需要很多年。新人作者除了要有耐心,也得学会和被拒共处。”

克拉丽莎·古纳汪的小说《过境之鸟》(Rainbirds)也被译成华文,在中国出版。(龙国雄摄)
克拉丽莎·古纳汪的小说《过境之鸟》(Rainbirds)也被译成华文,在中国出版。(龙国雄摄)

克拉丽莎回忆首部小说的成书经历,“某个时刻,我停止计算被拒绝的次数,但肯定收到过超过100封退稿信。我已经尽了全力把这部小说写到最好,所以有责任为它寻找一个家。作品之前也获得过一些奖项,我只是需要找到那个对的人。”

她认为本地职业作家,也延伸出一条产业链。“新加坡生活成本高,单靠写作谋生是很困难的,我认识的作家朋友们都有兼职在身。因此,我们须要通过代理商去打通全球链条,帮我们处理版权,将作品翻译并推向我们自己无法触及的海外市场。”

对克拉丽莎而言,语言并不是障碍,她从小用英文听说读写,喜欢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作品。她认为在国际化的世界中,新加坡作家非常幸运,“因为我们大多使用英文,如果想在英美等海外大市场出版,在语言上并没有壁垒。相较于须要寻找翻译并说服国外出版社投资的印尼作家,我们更能直接接触到读者。”

建立自己的“创意银行”

克拉丽莎的短篇小说大多围绕新加坡,长篇小说却不局限于母籍地与移民地,都设定在日本,游走于悬疑、谋杀、失踪与秘密之间,有评论家称她的风格是“带有魔幻现实主义色彩的文学悬疑”。

跨越国界的经历,没有给她的文学贴上某种标签。克拉丽莎不刻意迎合市场,也不为特定读者调整写法。她说:“首先,你是为自己而写的。没人会愿意读我每天去上班的故事,那太无聊了。对我来说,写作就是为了逃避日常。”

日常之外,灵感不能只靠等待。她发挥“银行业者”的本能,建立自己的“创意银行”,收集人物名字、标题和场景的零碎念头。“写作很像储蓄,卡壳时你就从灵感库中‘取钱’。我的两份工作其实在训练同样的能力,审计要求逻辑清晰,线索严密,写作也考量语言精准度和情节合理性。作家对语言和细节的掌握,是许多工作都会用到的技能。”

她感叹:“写作是一门孤独的职业,本地华文与英文文学的圈子非常小,大家几乎都互相认识,彼此鼓励。拥有这些作家朋友,能帮我们度过这孤独的创作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