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以食为天,但在文字世界里,饮食可以如何被端上桌?

活在视觉至上的年代,食色图片、影像可以轻易抓取人们的眼球,文字书写另辟蹊径,不辜负世间佳肴美馔。美籍韩裔主厨爱德华·李(Edward Lee)实证吃得好、煮得好,也能写得好。作为在美国土生土长的亚裔,食物一直是爱德华寻找自我和身份的方式,尽管他也吃汉堡、牛排、马铃薯泥,韩国料理却在他的生活里占据不可替代的位置。爱德华认为,每个踏上美国的移民,都为“美国料理”贡献部分诠释,但这块历史的叙述是缺失的。

尽管对美国社会的移民经历,以及食物作为身份认同依归具有深刻体会,《酪乳与涂鸦》不是一本沉重的史哲论著,它记录了爱德华·李的饮食旅程,既写饮食,也写游历见闻。涂鸦这门次文化,如何牵引他走进厨房?为了品尝美食而前往一座被反移民仇恨笼罩的城市,却碰上斋戒,后来怎么了?书中每个章节末尾附上相应食谱,但却不带美食美图。

《酪乳与涂鸦》是爱德华·李的饮食旅程之书,附有食谱却不加图片,希望改变人们受美图宰制的做饭经验。(互联网)
《酪乳与涂鸦》是爱德华·李的饮食旅程之书,附有食谱却不加图片,希望改变人们受美图宰制的做饭经验。(互联网)

爱德华·李解释,配有图片的食谱是较近代的发明,数百年来人们以文字学习烹饪,因为无法确定成品的模样,反而让想象力自由驰骋。图片的负面影响是,当人们做出来的料理与它不相符时,那可能带来挫败。他希望人们关注的是香气、风味、口感,感受食物在嘴里的质地。

以哲学爱情笔触写美食

哲学家路德维希·费尔巴哈(Ludwig Feuerbach)认为,糟糕的食物会产生糟糕的思想和感情,饮食可以影响人们的思维能力,以及人们如何投资于经济、民族主义和政府。哲学系教授莎拉·E·沃斯(Sarah E. Worth)的著作《饮食的哲学:餐桌上的感官认知体验》,研究饮食的滋味、食谱、视觉呈现、真实性、烹饪和成分,如何影响特定文化中的饮食体验,以及吃者对自己的看法。

哲学系教授莎拉·E·沃斯所著《饮食的哲学:餐桌上的感官认知体验》,研究饮食的多重面向,如何塑造不同文化与个人。(互联网)
哲学系教授莎拉·E·沃斯所著《饮食的哲学:餐桌上的感官认知体验》,研究饮食的多重面向,如何塑造不同文化与个人。(互联网)

美国饮食作家M·F·K·费雪(M. F. K. Fisher)擅以敏锐慧黠的笔触写饮食,有人形容她以别人写爱情的方式来写食物,但她写得更出色。费雪的《如何煮狼》曾入选《时代》杂志和《卫报》百大非虚构作品。这本书可用莎翁所说的“食欲是一匹无所不在的狼”来理解。这本书写于二战期间,民众面临物资紧缩的艰难时期。

书中各章皆作实用指南姿态,从如何煮水,到如何饿中作乐,如何迎接春天,如何与狼干杯。《如何煮狼》穿插个人回忆如母亲的姜饼气味,也搭配72道食谱,涵盖开胃菜、蛋料理、肉类料理、甜点与酒水乃至宠物食粮,务实中有诗意,鼓励人们维持在战争中存活的尊严与勇气。

美国饮食作家M·F·K·费雪打破了营养学至上的饮食书风气,作品务实又深情,《如何煮狼》教人如何在物资短缺中活得、吃得有尊严。(互联网)
美国饮食作家M·F·K·费雪打破了营养学至上的饮食书风气,作品务实又深情,《如何煮狼》教人如何在物资短缺中活得、吃得有尊严。(互联网)

东南亚美食与世界相遇

回看东南亚,马来西亚国民街头美食“Ramly汉堡”如何跻身《纽约时报》的代表性汉堡?韩团Blackpink的成员Lisa常去的泰国街头餐馆是哪家?菲律宾的国民速食“快乐蜂”(Jollibee)如何成为菲律宾移民的身份认同所在?为何美国的越南河粉店,店名经常附上数字?关键评论网东南亚组资深编辑吴象元认为:“一个人的思乡是孤独的,但一群人的思乡若能以共食疗愈,便是一场温暖庆典。”

他出版《被世界端上桌:东南亚饮食地图,与世界相遇的方式》一书,从最贴近生活的饮食文化切入,理解一道历史与文化研究的命题。本书从缤纷多样的东南亚美食中,挖掘隐藏在背后的生命故事,从历史、政治、品牌、社会时事等角度,记录东南亚饮食文化的全球动态。

《被世界端上桌》也可以被视为一部东南亚离散史。(互联网)
《被世界端上桌》也可以被视为一部东南亚离散史。(互联网)

饮食与阅读的贪恋交织

意犹未尽?由《纽约时报》书评人德怀特·贾纳(Dwight Garner)所写的《楼上的熟食店》,是饮食与阅读的贪恋交织。简介如下:“早餐一盘巴尔扎克,少油少盐;一杯乔治·欧威尔,不宜加糖。午餐两片罗斯科;薄脆王鸥行与半份康拉德佐麦可·波伦。午后即兴史蒂芬·金;小酌海明威。晚餐一章石黑一雄;几页莎冈;适量的韦勒贝克;一首普拉丝。纸页与餐盘无须两难,可以阅读与饮食的日子,都是好日子。”

《楼上的熟食店》由书评人德怀特·贾纳所著,是饮食与阅读的贪恋交织。(互联网)
《楼上的熟食店》由书评人德怀特·贾纳所著,是饮食与阅读的贪恋交织。(互联网)

贾纳形容,阅读与饮食就像帕尔玛生火腿与哈密瓜,赛门与舒斯特,樱桃小萝卜与奶油。《楼上的熟食店》结合了个人回忆录以及作者的文学与饮食评论,如此便不耽溺于个人情感,或过分严肃。这本半自传著作既是他的阅读记录,也描写他的饮食记忆,包括充满美乃滋的童年时光,父亲拿手的酸黄瓜花生酱三明治,来自美食世家的厨师妻子,以及他念兹在兹的文学作品与美食料理。

《酪乳与涂鸦》
作者:爱德华·李
编译:林星时
出版社:三采文化

《饮食的哲学:餐桌上的感官认知体验》
作者:莎拉·E·沃斯
译者:洪祯璐
出版社:本事出版社

《如何煮狼》
作者:M·F·K·费雪 
译者:傅恩临
出版社:二十张出版

《被世界端上桌:东南亚饮食地图,与世界相遇的方式》
作者:吴象元  
出版社:八旗文化

《楼上的熟食店:饮食、阅读、关于饮食的阅读,与阅读时的饮食》
作者:德怀特·贾纳
译者:黄心彤
出版社:二十张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