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多名旅居海外的本地剧场演员,在西方音乐剧舞台上发光发热,新加坡仿佛迎来音乐剧之年。另一边厢,深耕于本地的歌手、演员洛斯·纳茜(Ross Nasir)带着独角音乐剧《大码女孩脱单手册》(Big Brown Girl,简称《大码女孩》),2026年6月在香港首届西九卡巴莱节上登场,挑战白幼瘦为美的叙事,主张大码女孩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洛斯·纳茜是How Drama剧团的联合艺术总监,剧团代表作有互动式音乐剧场《小孩越胖越难拐》(Fat Kids Are Harder To Kidnap)。《大码女孩脱单手册》同样设定了互动元素,观众可以跟着32岁的大码女孩露比(Ruby),一同踏上交友软件修炼之旅,在投票环节助她一臂之力,见雷避雷,见招拆招。
聚焦不常受关注的群体
纳茜说,香港的艺术节愿意引进关注少数群体视角的故事,让她感到欣慰、荣幸。她认为,新加坡和香港都欢迎多元族群,国际游客来来往往,她并不担心这部作品带来文化隔阂。她说:“《大码女孩脱单手册》本质上就适合卡巴莱歌舞表演形式,因为它允许表演者与观众直接、坦诚、轻松地互动。这也是我喜欢卡巴莱的原因,它让人开怀大笑,一同歌唱,又在转瞬间触动人们内心深处的情感。这种介于娱乐和真诚之间的平衡,总是令我雀跃。”
《大码女孩》由洛斯·纳茜和导演沈丽莲(Melissa Sim)一同创作文本,两人也与Eugene Yip共同为本剧谱曲写词。纳茜说,这部作品比过去那些更加贴近她的内心感受。“创作《大码女孩》时,我们意识到舞台上缺乏这样的故事,希望聚焦那些不常受到关注的群体和视角……它邀请观众与台上的角色一同欢笑,同时也要求他们直面不适、脆弱、身材焦虑和自我价值感等错综复杂的感受。”
许多内容来自日常经验,包括约会男女的差异:“男生滑交友软件时,最怕碰上胖妞,但女生更怕遇到杀人犯,或约会时被下药。”
《大码女孩》在2021年受滨海艺术中心委约制作,在卡巴莱艺术节上二度重演。纳茜说,人们想象的新加坡故事,或许是根植于本地文化,但她也希望让观众们看见,新加坡戏剧大胆创新,幽默风趣却不失真挚的一面。“这部剧丰富了新加坡,以至国际舞台故事的多样性,我为此感到自豪。”
紧贴时事走过18年
至于《小孩越胖越难拐》,内容其实和肥胖没有太大关系,题目只是个引子。全剧限定一小时,演员和观众必须齐心协力,挑战在规定时间内完成31场戏,最大的特点是紧贴时事,2025年的本地版谈及邻里购物券和对等关税,2026年版则不放过世界杯的精彩瞬间,以及霍尔木兹海峡的惊险时期。
《小孩越胖越难拐》已经走过18个年头,遍历美国、澳大利亚、法国巴黎、挪威奥斯陆,在悉尼艺穗节和墨尔本艺穗节上入围最佳戏剧。对疯狂的现实世界不吝调侃戏谑,是纳茜的处世态度,也是How Drama和一众表演者陪伴和娱乐观众的一种方式。
谈及海外巡演经历,最让纳茜印象深刻的,是在挪威的水疗中心演出《小孩越胖越难拐》那次。“那实在太刺激了,”纳茜说:“导演说我们大概要穿上比基尼表演,因为实在太热了,当地人以为我们来自新加坡,非常耐热,但那完全是另一层次。”
眼见着“观众们”走进水疗中心,开始宽衣解带,令她感到文化冲击,但也成为独特的演出经验。“作为表演者,我们也感受到空间内的演员与观众对彼此卸下心防,凝聚出一种亲密的集体氛围。”
观众随演出穿梭酒店房间
增加互动感,保留观众的自主性,是纳茜一直想要做到的,她期待本地演出作品可以因此变得更丰富多元。她说:“谈到观赏体验,人们现在普遍在想,怎样才能更贴近一场演出?我自己在看演出时,偶尔也会想要站到舞台上,或摸摸布景也好。”
贯彻这一原则,全新版本的《大码女孩》将在2026年9月再次重演,进一步升华为“沉浸式版本”,从表演舞台移到酒店里,观众会跟随露比穿梭于The Standard酒店的各个房间,以更亲近的方式投入演出。纳茜说,《大码女孩》经过五年沉淀,她对自我和周遭有更深刻的体验,与作品一同成长,观众也发生了变化。自疫情以来,人们更愿意公开谈论孤独、心理健康、约会以及对人际关系的渴望。
《大码女孩》和《小孩越胖越难拐》,How Drama的作品好像都和肥胖有关系。纳茜说:“显然,这世上有大码(plus-size)、肥胖(fat)、丰满(bigger)人士的故事。我并不认为‘肥胖’是个负面的词。有些人对它的印象是负面的,但对我来说不是。”
在多部经典文学作品身陷政治正确危机的年代——要么删去负面词汇,要么被封禁——纳茜更关心的是,舞台上能不能多一些小众群体的声音。她希望以此抛砖引玉,鼓励更多艺术家讲述自己的故事,特别是那些被认为过于小众、另类或不够重要的故事。不要低估这些故事引起共鸣的潜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