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美新加坡小提琴家王毓忠，从小抗拒练琴，十多岁才从音乐中找到表达自己的方式。如今，他是维罗纳四重奏（Verona Quartet）的创团成员，即将出任新加坡室内乐节的节日总监，把十多年的四重奏与教学经验带回新加坡，建立更持续的合奏和探索空间。
40岁的王毓忠近日回国，为Resound Collective十周年音乐会担任客座首席，带领乐团演奏贝多芬《第五交响曲》。维罗纳四重奏则在2026年8月于美国发行第四张专辑，收录门德尔松作品第12号和第13号弦乐四重奏。
15岁时决定成为小提琴家
王毓忠6岁半学琴，却一直抗拒练习。为准备小六会考，他甚至停学小提琴将近一年。13岁左右，父母让他恢复上课，跟随小提琴教师林丽娜学习，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林丽娜擅长为音乐建立故事，将调性、情绪与叙事联系起来。跟随林丽娜学习后，在演奏马斯奈歌剧《泰伊思》中的《沉思曲》时，王毓忠第一次把技术细节抛诸脑后，只是全心投入音乐的情感。
“那是开关突然打开的时刻。我终于明白：原来音乐是这么一回事，能够说出语言无法说出的东西。”15岁时，他决定成为小提琴家。
差不多同一时期，他进入新加坡国家青年交响乐团，并开始与朋友演奏室内乐。那时没有网络流媒体，他常到乌节路的Tower Records或Borders唱片行试听唱片。一张圣劳伦斯弦乐四重奏演奏柴可夫斯基作品的专辑，令他连续一个月反复听《第一弦乐四重奏》。为了亲自演奏，他找来乐团朋友和学习中提琴的弟弟组团，那段经历为他打开了室内乐世界的大门。
两年兵役考验音乐热情
16岁那年，王毓忠赴美国伊士曼音乐学院求学。他当时不知道自己未来做独奏家、室内乐还是交响乐队，只知道自己热爱音乐。他说：“这也是我现在经常告诉年轻人的，要清楚自己热爱什么，但也应保持开放思维。”
真正考验这份热爱的，是一段几乎与音乐断开的时期。2007年本科毕业后，他回新加坡服国民役，被分入通信部队，两年间几乎无法正常练琴。11人同住的寝室和炎热气候，都不适合小提琴；他只好带一把廉价吉他进军营，在指板上练指法，也让同袍可以一起唱歌。
服役后期，他看着同辈继续前进，一度以为自己应该放弃小提琴，甚至填好了商学院申请表，却始终无法按下“提交”。正在此时，他通过网络看到韩国小提琴家康珠美在汉诺威国际小提琴比赛演奏维尼亚夫斯基《浮士德幻想曲》。他反复重看那段演奏，又一次被音乐吸住，终于确认自己无法真正放下。
没有琴可练的日子里，他躺在床上闭眼想象练习，在脑中反复“看见”双手完成正确动作。这段不寻常的“心理练习”，让他认识到，问题必须先在脑中解决，才能在手上解决。“假如没有离开小提琴的两年，我今天会是一名很不一样的演奏者。”
弦乐四重奏有独特亲密性
退伍后，王毓忠先到美国克利夫兰音乐学院完成硕士学位，后来进入印第安纳大学进修。2013年，他与同学为修读室内乐课组成四重奏。刚到校任教的太平洋四重奏乐团（Pacifica Quartet）听过他们演奏后，认为声音中“好像有某种东西”，鼓励四人参加比赛。
成团约半年，四人参加2013年菲绍夫全国室内乐比赛（Fischoff National Chamber Music Competition），在高级弦乐组获得银奖。随后进行了一次严肃谈话：大家是否愿意投入数年，看看这支四重奏能否成为共同事业？四人的答案是肯定的。
维罗纳四重奏由学生组合逐步转向职业，先后在茱莉亚学院、新英格兰音乐学院驻校，2020年起成为奥伯林音乐学院驻校四重奏。乐团一度每年演出五六十场，约有200天在外奔波。
王毓忠形容，弦乐四重奏有一种独特的亲密性。四件乐器各有完全独立的声部，没有指挥，也没有一人站在前方规定其他人应当怎么做。每个声音都清楚可辨，结合后却会产生“第五个声音”。
仍认同自己是新加坡人
长期在美国发展，王毓忠仍认同自己是新加坡人。近年，他受Resound Collective主席孟建山邀请，经常回国参与演出、工作坊及新加坡室内乐节的培训项目。
他观察到，本地年轻演奏者的技术程度已达到他学琴时无法想象的高度，独奏及青年乐团机会也不少，室内乐却仍有较大发展空间。
室内乐训练的不只是合奏技巧。学生必须批判性地倾听，清楚地表达构想，也学习重视与自己不同的意见。“它不只使学生成为更好的音乐家，也使他们成为更成熟的人和更有效的沟通者。”
他希望室内乐不只在两年一度的室内乐节中出现，而是自然融入本地音乐教育、音乐生态的日常。
王毓忠这次在新加坡只停留约一周，从抵达当天起几乎每天都要排练。他笑说，最大的遗憾是来不及吃完所有想念的本地食物。早上7时下飞机后，他先吃了一份咖椰吐司，接下来惦记着的还有菜头粿，“一定要黑酱油的。”
▲Resound Collective十周年音乐会
8月29日（星期六）晚上7时30分
杨秀桃音乐学院音乐厅
票价：32元、48元（可用文化通行证购票）
购票：resoundcollective.org/10th-anniversary-gala-concer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