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周围桂花盛放,馥郁香气沁人心脾。新加坡交响乐团(SSO)星期二(10月13日)晚在这座音乐厅揭开中国七城巡演序幕。这是乐团时隔15年重返中国舞台,也是自2007年以来再次到访上海。

音乐总监汉努·林图(Hannu Lintu)率团演出,上海首场依次呈献新加坡作曲家王辰威的交响诗《姐妹岛》、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和《马勒第一交响曲“巨人”》,新加坡小提琴家蔡珂宜担任独奏。

1200座的捷豹上海交响音乐厅主厅,门票开售数日即告售罄。这个成绩在国际名团密集访沪的秋季演出季里格外亮眼——伦敦交响乐团9月刚结束访沪,维也纳爱乐乐团也将在10月19日登台上海国际艺术节。

乐团上海演出翌日(10月14日)上午启程飞赴武汉,随后依次到访北京、长沙、广州、深圳和厦门,至10月25日结束行程。武汉和北京两站,中国演奏家何子毓受邀担任中提琴独奏,与蔡珂宜合作演奏莫扎特为小提琴和中提琴而作的《交响协奏曲》;马勒《巨人》则贯穿七站。

新加坡小提琴家蔡珂宜在SSO上海首场音乐会上担任独奏,演奏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SSO提供)
新加坡小提琴家蔡珂宜在SSO上海首场音乐会上担任独奏,演奏门德尔松《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SSO提供)

上海音乐会以《姐妹岛》开场。这首交响诗取材自新加坡南部姐妹岛的民间传说,原为华乐团而写,后由作曲家改编为交响乐团版本。作品采用印度尼西亚甘美兰音乐风格的波浪式音形和五声音阶,既有笛声悠扬、描写马来姐妹曼妙舞姿的抒情旋律,也穿插以马来手鼓伴奏的欢快舞乐段。

SSO艺术策划主管张秉真说:“这部作品很可能是过去20年来演出次数最多的新加坡作品。作品将新加坡所在区域的音乐元素完整浓缩成具说服力的乐章,旋律还非常好听。”

上海乐迷丁明慧(36岁,战略咨询)每年听70至80场音乐会,甚至会专程飞往日本和欧洲听演出,他在音乐会后受访说,自己平时对当代作品往往会“先打一个问号”,但《姐妹岛》让他感到惊喜。“作品虽然不长,但情节非常容易理解,情绪转换也很明确,该温暖时温暖,该紧张激荡时也很有张力,最后又升华到一个非常神秘的意境里。”

今年19岁的蔡珂宜少年成名,以精湛琴艺和甜美外形吸引不少年轻乐迷。演出前数小时,她在音乐厅参加乐迷见面活动,吸引50余人到场。

蔡珂宜在“大师不在台上”系列乐迷见面会上,分享对音乐的理解及舞台以外的生活,吸引50余名乐迷到场。(张鹤杨摄)
蔡珂宜在“大师不在台上”系列乐迷见面会上,分享对音乐的理解及舞台以外的生活,吸引50余名乐迷到场。(张鹤杨摄)

面对乐迷提问,她用“优雅、浪漫、热情、忧伤”形容当晚演奏的门德尔松小提琴协奏曲,并特别提到第二乐章丰富的情感。

协奏曲结束后,蔡珂宜以墨西哥作曲家庞塞(Manuel Ponce)的《小星星》(Estrellita)返场答谢现场观众的热情掌声。

21岁的金千懿是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学生,也是蔡珂宜的粉丝,为聆听蔡珂宜的现场演奏购票。他透露自己约三四年前通过网络接触到蔡珂宜,进而了解到SSO。他说:“这是第一次在现场听她演奏,感到很惊喜。现场能听到更多细节上的处理,还有很细腻的情绪变化,这些都非常打动我。” 

中场休息后,林图率领SSO演奏《巨人》交响曲。终乐章高潮处,圆号声部八名演奏家全员起立演奏,本就金碧辉煌的铜管音色因此更具穿透力,在这座著名音乐厅里格外通透、震撼人心。

两名受访乐迷不约而同提到SSO的铜管声部表现突出,圆号尤其音色明亮、气势充足,“非常敢吹”。 

《巨人》最后一个音符尘埃落定,观众旋即爆发热烈掌声与喝彩声,经久不息。林图返台致意三次,随后指挥乐团演奏返场曲——西贝柳斯《庆典行板》(Andante festivo)。这首来自林图家乡芬兰的弦乐曲,兼具大自然的壮美与人间细腻的柔情。

丁明慧此前通过阅读林图的专访,得知他希望塑造SSO独特的声音,因此特别期待林图与SSO如何诠释马勒作品。听完演出后,他对乐团的整体水准给予高度评价,尤其赞赏弦乐的整齐度与音色饱满度,以及木管声部灵动的音色。他说,自己经常聆听柏林爱乐、维也纳爱乐等国际乐团的演出,“我个人觉得,SSO不输欧洲一流乐团。”

马勒作品也串起SSO历次赴北京演出的历史。2001年,乐团首次到北京演出,前音乐总监水蓝率团演奏马勒《第九交响曲》;2011年再度参加北京国际音乐节,水蓝指挥马勒《第七交响曲》。2026年的北京站同样是北京国际音乐节节目之一,指挥棒已交到林图手中。

北京国际音乐节艺术委员会主席余隆说,SSO在林图指挥下重返音乐节,节目中依然有马勒作品,是一种“奇妙的缘分”。他认为,古典音乐的生命力很大程度体现在对经典文本“一次又一次的鲜活解读与诠释”,同一支乐团时隔15年再来,呈现出的风采很可能已经不同。

此次巡演,SSO台前幕后包括演奏家和工作人员过百人。巡演获得淡马锡基金会支持,基金会并承诺支持乐团未来五年的巡演开销。

淡马锡基金会首席执行长黄文雄受访时说,基金会自2011年起与SSO合作,最初着重乐团发展,随后支持乐团深入社区,让新加坡人拥有一支让国人引以为傲的交响乐团。接下来的目标,是进一步提升乐团的国际声誉。

新加坡交响乐团总裁郭兆龙说:“能够站在这里演出,本身就令人兴奋,更高兴的是能以一场门票售罄的音乐会开启中国巡演。”他期待乐团接下来在中国不同城市音乐厅演出,认为这将帮助乐团从不同的声学环境中,更好地聆听自身声音。

对郭兆龙而言,巡演的成功不只在于票房或观众人数,更在于能否与中国观众建立情感联系。他说,看到SSO的小红书账号下有许多观众留言互动,逐渐形成一种社群归属感,令他十分欣慰;而面对面的音乐交流,则能进一步拉近乐团与观众之间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