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国家古迹历史回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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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艺术家通过不同手法诠释国家古迹。3D打印历史古迹建筑,更全面欣赏建筑艺术。陶艺烧制的纪念碑,释出战争遗留的历史温度。

 

如果我们不再多看一眼,这些国家古迹对一代代新加坡人又有何意义?

配合我国保存古迹法令立法50周年,国家博物馆举办“庆祝新加坡保存古迹与遗址金禧之旅”特展,除了展示半世纪以来各种纪念古迹的展品,如航拍、银牌、邮票、乐高模型、360度3D绘图和虚拟实境等,还邀请本地不同媒介的艺术家和设计师,以崭新作品重现和诠释不同的国家历史古迹。

29岁的邱柏衡(Matt Chiu)用3D打印重现我国11个国家古迹的建筑模型,惊喜发现这些年都被我们忽略的有趣小细节。

65岁的苏树琴(Shirley Soh)则用多媒体形式诠释五个新加坡的战争纪念碑背后的故事,正视她与家人避而不谈的二战伤痛。

两个不同世代的创作者说,透过仔细回望,这些古迹在他们心中又活了过来,希望公众看了他们的作品后亦有同感,去寻访原件。

邱柏衡●3D小模型浓缩大古迹

邱柏衡用了两个月半时间研究11个国家古迹,许多是在没有建筑图的情况下,靠网络上的图像拼凑而成,再用3D打印出来。这可谓叫人叹为观止的再创作。

他用3D打印的国家古迹包括:老巴刹、新加坡大会堂、纳歌达卡殿(现印度回教文化遗产中心,Nagore Dargah Indian Muslim Heritage Centre)、阿都卡夫回教堂(Abdul Gaffoor Mosque)、皇后坊(Empress Place,现亚洲文明博物馆)、旧总检察署(Former Attorney-Generals Chambers,现国会大厦)、前劳工部大厦(现家事与少年法庭)、华侨中学钟楼、卫理公会直落亚逸礼拜堂(Telok Ayer Chinese Methodist Church)、新加坡中央医院的鲍尔楼(Bowyer Block)及前国会大厦。

这些古迹虽然都看得见,但不是每一栋都进得去。邱柏衡说,疫情期间就进不了华中校园,国会大厦、家事与少年法庭则因保安理由而进不去,建筑蓝图更是高度机密。他靠谷歌地图、谷歌地球等软件,以及搜索这些古迹的网上照片,把信息拼凑起来变为3D CAD文件(简称计算机辅助设计文件),将建筑打印成模型。

打印过程也得兼顾到种种技术规格,譬如所展示的建筑模型面积必须是30公分x30公分。打印机喷嘴直径是0.4毫米,模型上微小的细节若小于0.4毫米就无法打印出来。

邱柏衡在设计过程中发现一些有趣的事。譬如,纳歌达卡殿原来只有三座宣礼塔,从路上看不到左后方是没有宣礼塔的。另外,从谷歌地图俯瞰,发现有一面墙是歪斜的,整栋建筑并非完美的四方形。人们鲜少有机会看到老巴刹的屋顶。他透过不同的照片,并亲自前往现场观察建筑里外,打印成模型后,国人终于能欣赏到从路人视角永远都看不到的建筑细节,屋顶设计得如斯美丽。

邱柏衡是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博士生,修读设计与数据可视化。建筑系出身的他很庆幸能参加特展。他说:“我每将一栋国家古迹设计成CAD文档时都是一次新的学习过程,好像循着每位建筑大师的设计旅程,再度将这些古迹设计一次。这对一名设计系学生是何其难得的机会。”

苏树琴●放大战争的伤痕

艺术工作者苏树琴伫立在展示了她的作品的玻璃柜前,里头有八件小碗、一石灰方块、一梅花形物件、一片刺绣和一盘瓷片。她望望周围的剪纸建筑和3D打印古迹,有点难为情地说自己的作品看起来太小气了,自惭形秽。

一点也不。

当记者听她诉说了每件物品背后的故事后,反而觉得这是特展里最富感情的作品。不明白展览为何没有说明她的创作灵感和含义,让参观者摸不着头脑。

苏树琴所选的五个国家古迹全是战争纪念碑,包括日据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Civilian War Memorial)、世界大战阵亡战士纪念碑(The Cenotaph)、旧福特车厂、林谋盛纪念塔,以及纪念二战战俘与家属及百姓的旧樟宜监狱角塔、大门与长墙。

苏树琴说:“我父母在二战爆发前两三年结婚,在战乱中受过苦难。我有个伯父是在日本肃清时被杀的。所以我父母都不对家人说起二战的日子,是我家一直被噤声的话题。我也不愿面对先辈的苦难而避开那段历史。但我觉得到了我这个年纪,不该只被动地听取这段历史的苦难。我很感激这个特展给了我好好研究这段历史的机会。”

日据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被不了解纪念碑背后意义的国人戏称为“四支筷子”。苏树琴看过不少二战的回忆录,她发现“饥饿”是幸存者的共同苦难,于是便用陶瓷烧了八件空碗来表现这个经历。恰巧她20几年前在雕塑广场展出的作品也是瓷碗,这个意象对她特别意义。

空碗内写着“原谅,忘记”和“不忘记不原谅”字样,她说:“我要表现的是走出战争的创伤不易,原不原谅,忘不忘记,我们的伤都需要时间来治愈。”

世界大战阵亡战士纪念碑作品是用白花岗石打造,上面有枪弹留下的痕迹。苏树琴用一块沉甸甸的石灰来表现,上面印刻着纪念碑的图像、“战争”和“愚蠢”(folly)两字。她说:“战争往往是因政治事件而起,老百姓无力控制这些事件,最终成了战争的受害者。”

林谋盛纪念塔是本地唯一以人物命名的战争纪念碑。苏树琴在研究林谋盛的生平时看了很多学生为这位烈士制作的视频,也看了他留给妻子的两本日记。她说:“林谋盛是一名杰出的福建商人,在二战期间积极领导人民抗日,深得我的敬佩。”她用陶土烧出一件和纪念塔同样形状的八角瓷具,顶端有一朵梅花,象征他顽强的斗志。瓷具在窑里爆破给了她灵感,拾起碎片用日本金缮(Kintsugi)的方式将碎片修复黏合起来,象征经历二战创伤的人重拾心灵的碎片,慢慢自我修复,让自己好起来。

战俘和监狱总让人联想到男性。但苏树琴却读到原来本地妇孺也曾被日军囚禁。她说:“我看到的记录显示有300多名妇女和40多名孩童被逼从加东步操到樟宜监狱。他们在狱中用旧布和线缝手帕和拼布,记录狱中经历。于是我用刺绣表现樟宜监狱,透过这女性化的手法提醒人们二战的这一段历史。”

她也用陶土烧出三片旧福特车厂的建筑外观,一片印上“1942年2月15日”,记录英军在这里向日军无条件投降。另一片的两条直线象征车厂建筑外观上的两根梁柱,呼应日据时期死难人民纪念碑的“四支筷子”。还有印满凹印的瓷片则代表她在车厂墙上看到的印记:“当年的工匠砌完墙后似乎用手指在混凝土上打印,变成一种装饰特色。我很喜欢这种手作的匠人精神,就将它重现。”

苏树琴的作品虽看不出任何古迹,却让人走进战争纪念碑里头的精神,正视战争历史的哀伤与伤痕。

“庆祝新加坡保存古迹与遗址金禧之旅”特展,本月13日至2022年1月2日,国家博物馆,入场免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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