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为了写关于日本割烹(Kappo)文化的报道,在搜集Nishikane餐馆的资料,方知主理人西信宏(Nobu Nishi)一路走来不易。

西信宏是Nishikane餐馆的第六代传人,该餐馆由其家族于1850年前后在日本福井(Fukui)创立,与其同名。这是光环,也是沉重使命。父亲让西信宏到日本其他地方增广见闻,回家后,他表达想离开日本闯一闯的意愿。父亲直接结束餐馆。

来到新加坡,西信宏先在一家日本餐馆当主厨,2020年开设与家族餐馆同名的Nishikane。餐馆开业不到两周就遇上冠病疫情,2021年主要投资方惹上官司,幸得现有餐饮咨询公司接手。最近,西信宏终于回家见到父亲。提到这点时,他笑了。

日本好些世代相传的餐馆,会守着老店,不搬迁也不扩充,而且只传给长子,其他儿子不能接管。像西信宏这样“出走”,需要很大勇气。

老店靠外力来传承

最近正巧看到一档马来西亚饮食节目,登加楼州南部甘马挽(Kemaman)有家1912年创立的同珍海鲜饭店,同样传到第六代。掌厨人到关丹和云顶开餐馆,父亲让他以“同珍楼”命名。

延伸阅读

日式割烹之道 一刀一煮间温情流动
日式割烹之道 一刀一煮间温情流动
风光寿司品牌的无声谢幕
风光寿司品牌的无声谢幕

餐馆有多道粤菜保留古早做法,如叉烧要“按摩”两小时,完全不加麦牙糖。第四代老父亲说,很高兴儿子和孙子愿意接手,年轻人想要做大,他在背后支持。

咏觞菜馆在第三代努力下,虽迈入百年却苦无接班人,将在今年6月底熄灯。(档案照)
咏觞菜馆在第三代努力下,虽迈入百年却苦无接班人,将在今年6月底熄灯。(档案照)

像同珍这样的元老级餐馆,还能三代理念走到一起,实属难得。本地能撑过一个世纪的食店为数不多,可例举的只有甘榜格南一带的Singapore Zam Zam及附近几家穆斯林餐馆。1926年创立的咏觞(Wing Seong Fatty’s)刚迈入百年,却宣布在今年6月底熄灯。这几年陆续有老字号传出结束营业消息,大多数是没有接班人,或抵不住租金及其他成本攀升压力。

一些老字号与外界合作,传奇才得以延续。例如基里尼咖啡店(Killiney Kopitiam)前身是1919年创立的琼信合咖啡店,1992年由常客收购,以所在街道重新命名。加东真美珍1920年从一对夫妇在家中做面包开始,2018年一度关门,2021年由餐饮集团接手才重新开业。

西信宏笑言自己单身,父亲和自己的食谱未找可以传承的人。(餐馆提供)
西信宏笑言自己单身,父亲和自己的食谱未找可以传承的人。(餐馆提供)

新加坡Nishikane餐馆橱柜里,静静躺着西信宏出国前,父亲留给他的两本铅笔手写食谱。那是累积五代的珍贵味觉记忆。问他是否还在续写?西信宏说,现在都是输入电脑。奈何自己孤家寡人,没有第七代可传下去。他甚至笑问,能否在《联合早报》替他征婚?

这个回应让人哭笑不得,却也格外真实。一家餐馆要跨越百年、代代相传,从来不只是手艺,更是人与时代的重重考验。有些传承,未必等得到下一双手来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