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食族】人各有志

(龙国雄摄影)
(龙国雄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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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句话:最困难的事情就是认识自己。

区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和一位智者的,不在于理想是否高远,而在于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电影《V怪客》(V For Vendetta)中,V放弃了享受生活的权利,只身一人与独裁者赴约,最终推翻政权,建起充满希望的新世界。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小学,当时的我十分敬仰这种以一己之力改变世界的伟大理想。后来虽想法改变了很多,但每次重温这部电影,其个人英雄主义与悲壮色彩总能给我内心注入新能量。

有一段时间,因为自己对远大理想的崇拜到了一意孤行的程度,我以为但凡不想像V一样做出点事迹的人都将会是浑浑噩噩的泛泛之辈。若是想要像V一样志存高远,至少要做出和用地铁炸掉国会大厦一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可这又谈何容易呢?

我逐渐意识到,在上千年的人类文明史中,像荆轲与盖伊·福克斯(Guy Fawkes)这样的人物毕竟少之又少,而这些在后世看来算得上是伟大理想的壮举在当时不过是同时期百姓茶余饭后的笑话。于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觉得远大理想太为空洞了,珍惜当下的美好生活才是真。

还记得有一次在网上浏览纪录片,主题是关于对当今社会男人和女人分工的反思。片中说,很多女人当下的愿望是能拥有一段幸福的婚姻,生儿育女,过上还算体面的生活。而男人的普遍愿望就是能够拥有足够的能力赚钱养家,具体来说,例如能够在结婚之前付上房子首付,或者将年收入努力提升到令自己和家人满意的高度。

看着这样的内容,我突然觉得有些遗憾:很多人小时候想要改变世界的梦想在长大后都因为种种现实原因一去不复返了。值得怀疑的是,更有很多人觉得活在当下是热爱生活的体现。我有些迷惑:这究竟是自我安慰还是由心的选择?

后来我逐渐想通了一些。我觉得热爱生活,甚至活在当下,和志存高远并不冲突。热爱生活更多的是能够发现与珍惜现实中存在的点滴美好,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改变当下瑕疵的愿景。而若是一点理想都没有,反而很难让人信服当下活着的自己是否有任何意义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的想法又改变了一些:我逐渐觉得没有远大理想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很多人的志气是很接地气的,例如考一个好成绩,找一份好工作。这些理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比V的理想相形见绌。因此,区分一个碌碌无为的人和一位智者的,不在于理想是否高远,而在于他们是否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问过一位朋友,V因为想要构建一个理想的社会而牺牲了自己的爱情,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他答曰:我会选择理想,因为我不想有遗憾。我思来想去,觉得很难理解:无法实现理想是遗憾,享有不了爱情难道不算遗憾?后来我才意识到,他这么回答,多半是因为对自己理想的迷茫以及对爱情的逃避。

正是因为这件事让我真正地意识到“远大理想”远远比不上“人各有志”以及对自己定位的明确:如果一个人的目标是一块面包,并为之付出了相匹配的计划与努力从而达成目标,他从任何层面上说都值得被尊重。

若一个人的理想是星辰与大海,可却永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那他的“远大理想”事实上一文不值。他与V最本质的相似与不同,就是V的理想建立在对自己的清晰定位与无私的割舍上,而他的理想是一种用来逃避现实的尴尬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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