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火】毕菲:月亮知道了

(Pixabay图片)
(Pixabay图片)

字体大小:

铅笔花和木香,浅粉色和心跳,17岁暗淡却热烈的心事,那个夜晚的月亮都知道了。

一般的月亮/一般的中秋节。为什么/挂在我家枣树上的:/独独/缺了那么一角?——周梦蝶(《约会·蚀》)你眼里心里的月亮是圆是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又蕴含着什么意象?《取火》9月特别企划“月亮知道了”登场了。——编者

暗蓝色的一个夜晚,我第一次遇到他。

那是来到云姚学校的第三周,一场在周五举办的学生迎新会。犹记得那天有一轮很好的月亮。文秀的一抹象牙白色,贴在蓝色幕布上,像是油画上的一块留白。

丝带气球,劣质蛋糕,和有些简陋,但足够引起欢呼的舞台。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不时爆出笑声,只有我独自缩在角落,沉默又尴尬,扮演着一粒被遗忘在阁楼的灰尘。

而他像是那晚的月亮一样,很耀眼地,又很笃定地出现在我色彩黯淡的17岁。

他从来都是个人缘很好的孩子,即使姗姗来迟也会被人群围在中间。彼时我正试图拿长桌上的最后一杯桃子气泡水,他从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有点装模作样地将手比在额头旁敬礼:“哟,都玩上了啊。”

人群因为他的出现而骚动,男生们涌上来搂住他的肩,俏丽的女孩笑眯眯地走过来和他说话,而他也不抗拒,开着有些欠揍的玩笑掠过我身边。

我在他走过的瞬间转过头,和他依稀对上眼神。

现实并不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浪漫又命中注定。那只是很匆忙的一次对视,我忘记他的眼睛有多亮,是否装进了星辰,他也没有冲我轻轻一笑,让我就此沦陷。

他只是淡淡地扫过一眼,而后扭过头与朋友们走向派对的中心,对我厚重的刘海和宽大的T恤不报什么注意,而我只记得他身上的味道——那样清淡的、干净的,像是小时候用刀片削铅笔时,随着一朵朵铅笔花一起产生的木香,很短暂地停留在我的鼻腔,又随着他的离开转瞬即逝。

我有些愕然地盯着他远去的背影,掌心被杯壁冰凉的水珠浸湿,可心脏如擂鼓般震动,连带着耳尖都蒸起了热气。

暗蓝色的一个夜晚,他的背影早已淹没在欢呼与笑声中。我抬头望向静悄悄的月亮,有些心虚。

暗蓝色,象牙色,这是多么色彩分明的一个夜晚,我却用画笔在边缘抹上了格格不入的浅粉色——那或许属于伴着他一起出现的桃子气泡水,也可能是一朵静谧盛开的花。

它被掩埋在不起眼的外表和其他人的青春里,但月亮一定感知到了突兀的浅粉色。

桃子气泡水的边缘落下一点点折射出来的光,我捂住发烫的脸,不好意思得像是被揭穿了最大的心事。

铅笔花和木香,浅粉色和心跳,17岁暗淡却热烈的心事,那个夜晚的月亮都知道了。

欢迎在籍学生创作投稿,请电邮:zbAtGen@sph.com.sg。投稿注明《取火》或《校果》编辑收,并附上作者中英文姓名、电邮、邮寄地址、联络电话。

LIKE我们的官方脸书网页以获取更多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