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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火】朱恩仪:很高兴认识你

(Pixabay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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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遗憾到骨子里的瞬间,她竟迟迟不能忘怀。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中途下车的人会有许多,但折返,却是不可能的了。

爱情无以名状无迹可寻,没有道理没有逻辑没有时限,爱情的发生或是轰轰烈烈的转瞬火焰,或是细水流长的慢动作,又或是孤注一掷的一见钟情,它在可能与不可能之间暧昧游移,无边界……《取火》10月特别企划“最不可能的爱情”登场了。——编者 

她常常想,这样放不下是否值得。

初见之喜,乍见之欢。枫叶一片片落下,两颗心在一点点靠近。短暂的自我介绍之后,便慢慢开始熟络了。

“很高兴认识你。”

她很欣喜,因为她从未找到与她灵魂如此合拍的人,现在想想,以前的他,可能也是这样想的吧。他们之间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慢慢地,某一天起,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中多了些什么。很微妙,很不易察觉,但确实存在。

那天晚上,街上熙熙攘攘。他们站在桥上,风勾起她的发丝,身边的车子飞驰而过,仿佛这个世界只里有他与她,就连时间都早已停摆。他们抬头,一朵朵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夜空。她举起相机拍着烟花,他举起手机拍着她。她说烟花好美,咔嚓一下,那是他们的第一张合照。上传到照片墙,有人调侃,“这算官宣吗?” 他们笑了,玩笑似地说着,“怎么不算呢?”

她多希望时间可以定格在那个瞬间。

“让人想要铭记一生的,不是脚下的万家灯火,而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光。”

她那个瞬间也曾想过,若给她一张船票,她便抛下一切跟他走。

很快,他们成了校园里的“模范情侣”。在小小的校园里,他也曾写信给她。她很开心,毕竟在这个快餐爱情的年代,找到一个真正愿意与你一起进步的人,可谓难上加难。他身上总是有淡淡的柠檬香气,很清爽。回家的路上总是有两个人的身影,也曾在同一片树荫下乘过凉,在同一片屋檐下等待着瓢泼大雨的结束。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与你一同躲雨的屋檐。

校园里的感情是那么的纯粹,只知道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却不知道如何去爱。

但渐渐地,她觉得,他离她越来越远了。不是距离,而是心。她突然发现,以前的十指紧扣,以前的嬉笑打闹,都已成为了过去式。原来他们之间的共同点早已随着热情的磨灭而消失,早已没有共同话题,早已隔了太多太多。可是,她天真地想,只要她闭口不谈,这份感情就还是有可能的。

她太害怕失去他了。

有一天,他问:“你觉得你现在是喜欢我,还是爱我呢?”

她愣住了。她不懂什么是爱,但她知道她的未来里全都是他。可他的未来呢?她猜不透,也不愿去猜。

“我不知道。”

“就这样吧。我累了。”

“好。”

就这样分开了。没有争吵,只是静静地,隔着手机屏幕说完了最后一句话,做回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人。好像分开这件事,是自然而然的结果,是无法用行动去改变的结果。有些关系,不用风吹,自然也会散。好像在一起这件事,是昙花一现,可昙花来年还会开,他们只是永远都不再可能了。为什么不可能,她想了好久好久也没想明白。也许人性如此,也许有缘无分。可就是这不清不楚的结束,让这份遗憾成为了她心中的一片禁地,围满了带刺的玫瑰,美丽,却又时时刻刻不在刺痛着她。

她觉得,好遗憾。有无数的事情还未一同经历,甚至没有正式的看一次电影,收一束花,旅一次行……他们好像不该只是这样,但也只能这样了。

如何释怀?无法释怀。

那天以后,她一蹶不振,想放弃却又舍不得,想继续但却毫无意义。她试图把以前的记忆删除,可以前美好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汇集成泪滴,啪嗒啪嗒洒了满地。或许他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就像两块不同形状的拼图,无论如何使用蛮力,都无法真正贴合。

以后的日子,他们也算是有默契。互相看到对方时,会在一秒之内低下头找到手机,彼此的名字,也绝口不提。她想,她在假装放下,但他或许早已真正放下。每每在人群中,她总能第一时间锁定他的身影。她就想啊,这个人,以前和我这么好,现在不是了。她低下头,移开她炙热的目光,把他还给人海。

她就想啊,这个人,以前和我这么好,现在不是了。她低下头,移开她炙热的目光,把他还给人海。(Pixabay图片)

听闻爱情十有九悲。那些圆满美好的,也许只会发生在童话故事里。那些遗憾到骨子里的瞬间,她竟迟迟不能忘怀。山鸟与鱼不同路,从此山水不相逢。中途下车的人会有许多,但折返,却是不可能的了。她想,他们的爱情故事倒也没有惊天地,泣鬼神,只是平凡生活中两颗年少懵懂的心的接近,碰撞,又消散的故事。是啊,自然的力量,也就是人心,是无法改变的。她想要的,只不过是庄生晓梦罢了……

没关系,时间会温和地抚平一切伤痛。记忆是对念旧之人的惩罚,尽管已经过了这么久,过度执着也不会值得,可她想,就这一次,让她从心。会放下吗?也许会的。年少时的爱情,太过记忆深刻了。

那天,外面的雨很大很大,仿佛是他们一起披着校服躲雨的那天。她靠在窗边,窗子起雾,她小心翼翼用指尖写下了他的名字。后来雾气消散,印子散了,他们也不可能了。

很高兴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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