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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火】何陈思蕊:玉琴

(何陈思蕊绘图)
(何陈思蕊绘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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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时,我喜欢一个人看天空。那是我曾经向往的地方,也是我要归去的地方。我渴望旅行,去看到更大的天,和从不相似的夕阳。

旅途中的很多瞬间,耳机里播放着的音乐会成为这一刻记忆的一部分。 旅行时,你心里是否会忽然响起某一首歌?或是戴上耳机眺望远方景色,边听着哼着循环播放的口袋歌单?《取火》11月特别企划“旅行的歌单”登场了。——编者

天空的颜色变了又变,我在世界各地坐看云舒。那是我未曾看过的风景,而我耳边轻唱着熟悉的乐曲。

小时候父母忙,是婆婆和姨婆把我和姐姐拉扯大的。在成长的那个地方,我们都叫姨婆“大婆婆”。小区背后有个名叫浣花溪公园的地方。太小的时候,总是大婆婆和婆婆在我和姐姐不肯睡的时候推着我们去的。公园的路是那种未经打磨的石板路,婆婆和大婆婆一人推着一个婴儿车,就眼看婴儿车里的小女娃在石板路上慢慢颠着颠着,眼睛就闭上了。听婆婆说,过了一会儿,公园里散步的阿姨们都认识我们了。

再大一点的时候,我们喜欢在浣花溪公园探险。婆婆说,我们像猴子一样,什么都爬。特别是公园中央一处的小山,不管爬了几次都特别兴奋,站都没站稳就回头向她们喊:“大婆婆、婆婆,你看我!” 然后我们在她们的笑声中站稳,手臂挥舞着,像在飞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做梦总想学会怎么飞。也不知是不是碰巧,听得歌也好像都带有 “翅膀” 两字。《隐形的翅膀》《挥着翅膀的女孩》每天总得哼上几次。歌词似懂非懂,唱着高兴就够了。《挥着翅膀的女孩》里还有几句英语直到上了小学才真的学会怎么唱,不过也无所谓,大婆婆和婆婆都听不懂外语。

再后来,我和姐姐到海外留学了。见婆婆和大婆婆的时间少了,见妈妈的时间多了。回浣花溪公园成了一年一次的日子,像是什么仪式似的。而大婆婆也很少跟我们去了。走在似曾熟悉的石板路上,我问妈妈为什么,她说大婆婆走不动了。我又问婆婆下次假期能不能我们一起去外国玩,婆婆又说大婆婆走不动了。

大婆婆只听得懂成都话,而我回去的次数渐少之后,舌头也就对成都话陌生了起来。我好像牙牙学语的婴儿以散装的方言给她讲我那年的成就,不管我说什么、说多久、说得怎么样,她都笑着。

好像有十几年,放假都是往成都的那个家跑,我们去看婆婆和大婆婆。那是一段我不敢回忆的时间。

大婆婆走了,婆婆搬来新加坡跟我们住了,我的家空了。

于是,妈妈带我们去其他国家旅游的次数多了。我酷爱听歌的属性依然不变,还特地给旅行创建了一个歌单。

歌单里循环的是小时候的那两首歌,我也不嫌腻。旅行好多时候都是在坐车,我靠着车窗,窗边的云像时间一样穿梭而过,每次都带着我回到小时候的那个浣花溪公园。那时候的我总想学会怎么飞,殊不知我早就认识了天堂。浣花溪的一山一水,和一回头就是大婆婆的笑容。

歌单里的歌我只敢在心里唱,是唱给大婆婆的吧。我望着天边被夕阳映红的云,好像之前一样,给大婆婆汇报我最近的成绩。汇报完还会故作骄傲地告诉她:“大婆婆,你看我。”

我盼有一天 能和你相见

骄傲地对着天空说 是借着你的风(《挥着翅膀的女孩》)

我知道她在听的。我还告诉她我们旅行的过程,我们那几天去了什么地方,吃了什么东西,见了什么人。她终于能和我们一起旅行了,而我也好像真的听懂歌词了。听妈妈说,人在天上就什么都懂了,我唱的英语歌词她肯定也能懂了。

旅行时,我喜欢一个人看天空。那是我曾经向往的地方,也是我要归去的地方。我渴望旅行,去看到更大的天,和从不相似的夕阳。

不去想 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

我看见 每天的夕阳 也会有变化

我知道 我一直有双 隐形的翅膀

带我飞 给我希望(《隐形的翅膀》)

我坐在草地里向天空唱歌,夕阳的颜色潺潺为回应。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感觉我会飞了。

旅行的歌单名叫玉琴。玉琴是大婆婆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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