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嘎坡电影月经

2023新加坡国际电影节专辑《房客》:生存的方寸之地

The Tenants(暂译《房客》)并不是纯粹的恐怖片(虽然我好几次需要把视线挪开),它揉杂了许多不同的电影类型:恐怖片、黑色喜剧、科幻、悬疑等——于是看完电影五味杂陈。(电影《房客》影片截图)
The Tenants(暂译《房客》)并不是纯粹的恐怖片(虽然我好几次需要把视线挪开),它揉杂了许多不同的电影类型:恐怖片、黑色喜剧、科幻、悬疑等——于是看完电影五味杂陈。(电影《房客》影片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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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房客、偷窥、寄生的恐怖片近年来并不少见,但《房客》还是拍出了特别的地方。它的语言有时候是诗意的,有时候又直指要害,配合上房客夫妻夸张中带点超现实意味的扮相,在电影结束之后,依然有残留的影像与声音反复质问生活随处可见的荒谬。

你能想象居住在一间厕所里吗?

娇小的妻子躺在浴缸里,而体型较高大的丈夫躺在地上,头塞在马桶座后面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两人身上都裹着棉被,在主人翁推开门的瞬间悠悠醒转,在这缓慢的几秒钟,我看着被挪整成居所的厕间,竟也觉得可以住,这就是荒谬的地方。

我是一个对恐怖片承受能力极低的人,所以要我评价一部恐怖片好与否似乎不太恰当。然而The Tenants(暂译《房客》)并不是纯粹的恐怖片(虽然我好几次需要把视线挪开),它揉杂了许多不同的电影类型:恐怖片、黑色喜剧、科幻、悬疑等——于是看完电影五味杂陈。

《房客》对上班族生活单调重复的刻画、对人的困境的描绘、对现代社会的控诉,一直到“蟑螂”的意象,都让人联想到卡夫卡。(电影《房客》影片截图)

一个即将被驱逐的房客决定将厕所分租给一对夫妻,这正是他噩梦的开始。原以为这会是关于恐怖室友的故事,但电影却在一次次的反转中,揭露在高压残酷、社会机制无法照顾底层人民的社会中,生存空间的窘迫和难堪。

电影留下的印象是深刻的,尤其开头结尾重复的一段话:“城市就像一个生物,而我们就是它的细胞,如果人都离开了,城市也无法生存下去。……想想你为何不能离开这里。是什么在阻止你离开?”

当电影到结尾再把这段话重复一遍,意义就更深邃了。那一组简单日常的镜头:墙上贴着一张海边的照片,主人翁洗漱、喝咖啡——都在结尾处染上诡异的色彩,似乎我们所认为稀松平常的事情都将叫人怀疑了。

《房客》 通过构造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世界,对现代韩国社会进行批判。电影选择使用黑白画面呈现反乌托邦的未来,在这个世界里,人们依然庸庸碌碌,没日没夜地为工作奔忙,为升职加薪,或进入生存条件更好的Sphere 2。镜头语言是经过设计的,配合电影诡异、冷漠的基调,但并不十分突出,尤其简约的、过于干净的场景布置容易使一些画面显得单薄。

《房客》对上班族生活单调重复的刻画、对人的困境的描绘、对现代社会的控诉,一直到“蟑螂”的意象,都让人联想到卡夫卡。这部电影还让我想到2019年的韩国电影《寄生上流》(也作《寄生虫》)——两部电影都给观众展现观众平时不会看见的阴暗角落,如《寄生上流》里的地下室,或《房客》里的厕间、顶篷空间。这些狭隘的角落却可能是某些人唯一拥有的生存空间。单是一栋建筑、一个屋子里划分出的不同区域,就是社会阶级的具象体现,也是现实社会的缩影。

片中的主人翁是中产阶级的一份子,而他无法隐藏对于底层人民鄙夷恐惧交织的情感。他对于外貌、行为都怪异的房客避而远之,在他的想象中,居住在顶篷的人一定像鬼片里会见到的藏匿在黑暗中的社会渣滓,而正是因为这样的想象,从未见过的顶篷人才会以噩梦的形式不断侵扰他的睡眠。其中还有提及对顶篷人的偏见,说这些人都有精神上的问题,不仅依靠市政府的食物补给,也定期吃能稳定精神的药丸。有句话也让我记得清楚:“居住在顶篷耗尽人的精力,连思考自杀这样的事情也无能为力。”

片中的主人翁是中产阶级的一份子,而他无法隐藏对于底层人民鄙夷恐惧交织的情感。(电影《房客》影片截图)

《房客》就是在这样的诡异氛围、奇怪角色中,毫无避讳地道出现代社会的问题以及对于底层人民的压迫。极力将身体蜷缩塞进所能负担的生存空间里,因而变得扭曲怪异,像一只甲虫一样。

关于房客、偷窥、寄生的恐怖片近年来并不少见,但《房客》还是拍出了特别的地方。它的语言有时候是诗意的,有时候又直指要害,配合上房客夫妻夸张中带点超现实意味的扮相,在电影结束之后,依然有残留的影像与声音反复质问生活随处可见的荒谬。

《房客》将在本届新加坡电影节上映。

《房客》(The Tenants,2023,Yoon Eun-kyung,90分钟)
12月9日(六),晚上9点,Golden Village x The Projector at Cineleisure, 2号厅
12月10日(日),上午11点,奥登剧院

作者简介
四腿:一只电影系毕业生,大胆地怀抱拍片的企图心,常常困扰自己的一个问题是:什么才算是新加坡电影?很多时候我们都被提醒,不要偏离本土,be local!才能展现真实,但“本土”又是什么?新加坡的地方环境、语言的混杂、多元种族的代表、新加坡人关心的议题?带着这个问题,开始看所谓的“新加坡电影”怎样的五花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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