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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连载小说】呼吸

(Pixabay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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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人的身世与迷离的大停电,还有起源的神话,都离我很远,我不久就可能完全忘记。而不管我再怎么保护核心记忆,共有气体总会替换掉我对世界的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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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调区呆久了,我俨然成为一种空调人,远离了之前的生活。记忆也一直在产生新认同,覆盖掉废土区的一切,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放出了太多气体,还是所有人都会不自主地忘掉过往。基于之前阿嬷给我讲的小故事,我早有了些自己的思想。但来到空调区后,我开始在交流中变成一个真正的人。

这个过程重新定义了情感的价值,以至于脱离对阿嬷的情感依恋再简单不过,虽然这也历时很久。我现在记得的是,那些燥热的午后,风沙住满了阿嬷的皱纹,皱纹笑了,沙石落了,我的心和大地一样平齐。我还记得我们有过的老猫,比我还病弱,受太阳辐射后被换成了几枚空调币。而记忆中的几个关键点,纵使带来了痛苦的情感体验,我也牢牢记住,在每次呼吸时我都锁在肺部,有时心防卸了,它们也跑出来过。我不想同旁人分享,再说别人也吸不进去,我不愿这些逃逸的记忆最后被净化,那样我也不再是我了。而每当我眼内有液体时(我某天呼吸,突然知道这是“哭”),关键的记忆就不受控制地流出,我必须要马上吸收回来,重新经历遍气体的信息素,再坑坑洼洼地载入肺部脑体。

在我慢慢收集与舍弃气体的同时,黄米也逐渐让我了解他上司派达的任务,我得以换了个视角,凌空于我的头顶,领略我所处的土地。通常来说,废土区的变异物种都会送到空调研发部,用以发明对抗太阳辐射的机器。所有空调人并不讳言大停电,他们说停电后只有空调部门残留,而废土窸窸窣窣,掩盖了很多幸存者,空调区却容纳不了他们的生存,便只能遥远地提供补给。目前,空调区也面临着重大挑战,好像制冷机日日发热,外界温度在持续上升,研究者要研究出更高效的冷气机,留下人类的冷静。至于废土区的存亡,没有人有答案,但或许,废土就是唯一的答案。

空调人的领导集团因此分成了许多派系,黄米的上司则是支持废土人的那一批。所以,他把我秘密输送进空调动力部,并且不让我负担肺人的体力劳动,反而让我运动大脑四肢,计划每天的力度路线,行动犹如一名正统空调人。我的任务是,发现我自己有什么特别的,我如何在废土与空调两区中生活,隐隐牵动着上面的赌注。

但其实,空调区的生活就是工作睡觉吃饭,我总会忘记白色盒子外面是怎样的惨热,到这里之后,我经常性地遗忘一些悲观事件。但执行动作捕捉时,我看着那些熟悉的废土,以眼镜狗的躯体派发箱子,会错位地想到自己本不该在这里。我有种直觉,我是由地球生产出来,而非他们说的妈妈,我现在只是挂着条隐形脐带飘游在空气中。所以空调人宣扬的“制造能源,抵御热浪,造福废土”等等口号,黄米上司的指示命令,似乎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迷人的身世与迷离的大停电,还有起源的神话,都离我很远,我不久就可能完全忘记。而不管我再怎么保护核心记忆,共有气体总会替换掉我对世界的常识。但我还是应该要把握住自己,总不能与周围的人太过疏离,特别是黄米杰瑞他们,我现在和他们聊得最开心。

(每星期五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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