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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连载小说】唯有垂杨

(Pixabay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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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树叹惋着一个人的怀才不遇和生不逢时,虽然不是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对事的决断,却真心实意地同情着他,憎恶着宦海浮沉的大风大浪,使得多少沧海遗珠磨得快失去光泽了。

故事简介:大约几万或十几万年以后,世界依旧被化分成许许多多个小个体,那怎么会没有流血漂橹、兵戈扰攘呢?高树所生活的国家面临着内忧外患:内部的腐败与权力争夺的混乱,外敌入侵时求生存的抵抗。而他所处其中,自然有了许多思考,也难免面临着种种艰难的选择,比如沉默或是反抗,适应或是改变,生或是死。有时他希望自己可以改变这个局面,追求他心中最理想的社会;有时他又觉得这样做毫无意义,因为在历史的进程中他是太过渺小的存在。你权当在哪里拾到了他的日记,看看他的一生

(二十三)

高树去看陈桐城时他还睡着。天黑透了,屋里点了盏煤油灯,融化着一周沉闷的空气。高树于是出去等。天有些凉,他又倍感无趣,便点了一根烟。于是极静极暗的夜色又多了一点亮光。他透过有些纤薄的帘子看屋子里面的人影。

虫鸣声在四下响起。他不忍心让这火种消逝,担负着人类使命似的一根接一根地点烟,这里他不断地延续着转瞬即逝的刹那火光,而屋子里昏黄的灯光却柔和地延续着。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人影似乎动了。高树便推门进去,寒气与虫鸣漫进屋内,使灯光晃了晃。

两人一时无言。高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替陈桐城倒了杯水,感觉自己大衣上的烟味呛,便随手朝离二人远的方向一扔。他也不说话,就盯着人家看。两个人的目光对上,自然一起轻轻地笑了。

陈桐城先说道:“多谢。”

高树有些惭愧地移开目光:“不必。” 想了想终于说:“我越发觉着,我做任何事好像最终都是为了自己的得失,全然没有顾及他人。究其根本,或许我不过是想使自己安心。”

陈桐城听见这话,知道他一直以来的不解,便劝道:“你以为自己缺失情感,但这份情感似乎早已渗透进了你做事的考量里。我想,你之所以有这些疑惑,是因为你没法捡干净他人与自身的联系,而这正是你同理心所在。”

高树后来时时回想这句话,以此为安慰或是借口。两人又说了几句,高树见他累了便回去了。两人当时并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几次谈话,再过不到半年,陈桐城便死了。高树后来想,话永远是说不完的,即使当时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对此也不会感到过于惊诧。

过了几月有余,高树路上遇见赵远山时竟然被他叫住。

“高树,我明日就走了。” 高树仍然记得赵远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脸上掩饰不住的错愕。就在高树以为自己与赵远山已经逐渐熟识的时候,命运却又要将两个人推远了。这种毫无预警的通告让高树有些措手不及。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不该多惊讶,早就有传闻说赵远山挡到别人的道了,不久就要被换走了。高树思忖着,虽然不少人仍念旧情,忌惮着赵远山先父的指点江山,可惜人毕竟作古了,赵远山这些年又不是很刻意地巴结奉承、丰满羽翼,估计被排挤是迟早的事。

高树竟然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了。虽然仍然是上将,并非名义上的贬官,但驻地偏远,又是主管后勤,兵权与实权给架空了不少,有着一种荒诞感:好比孙悟空做上了弼马温,听起来是朝廷命官,实际上也只能和马相伴了。更何况如今上将多得都数不清了!高树叹惋着一个人的怀才不遇和生不逢时,虽然不是全心全意地支持他对事的决断,却真心实意地同情着他,憎恶着宦海浮沉的大风大浪,使得多少沧海遗珠磨得快失去光泽了。

“没事,南方边陲之地听起来也许清闲,正巧可以养精蓄锐,以你的才能,我们总能再相见的。” 高树不知道如何宽慰他,只能用一些“东山再起”“人生何处不相逢”一类自己都未尝相信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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