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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食族】高静娴:时间与陪伴

与爷爷在夕阳下散步,我只想按下暂停键,让时间静止。(高静娴摄)
与爷爷在夕阳下散步,我只想按下暂停键,让时间静止。(高静娴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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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为了生计奔波,无法停下来陪年迈的父母,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我想那就是时间珍贵的原因吧,它能换来许多东西,钱财、经验等,同时也能换取陪伴。

我是看煽情电影,不流泪的体质,通常我都是递纸巾的那个。记得在看《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时,朋友集体流泪。我因没有悲惨的爱情经历,找不到共鸣,哭不出来。而这次却不太一样,同为阿嬷带大的孩子,片中的许多场景都让我很有感触。从乡村木屋布景,老旧的家具,耳熟的潮州话到家族中的人物,其中包括怕老婆的大哥,为家里付出太多的姐姐及烂赌的弟弟。有血有肉的他们与我现实生活中认识的人重叠,好像都真实存在。

片中的阿嬷让我觉得熟悉,电影还没开始煽情,我就因想起故人,眼泪悄悄流下。我有预感自己会哭,不想让朋友见到惨况,所以没约人一起看。散场时,哭到有些晕,想去厕所整理却因没注意牌子差点误入男厕,被好心的大哥叫住。大哥起初还在笑,不知是否看到我狼狈的样子感到内疚,笑声停止。我觉得《金孙暴富攻略》(How To Make Millions Before Grandma Dies)没有很悲惨,只是题材容易引起共鸣,加上真挚的演技,用最纯粹的情感直击内心,骗走我的眼泪。想要传递的观念更是老套却又真实,比起这些虚无缥缈的钱财,阿嬷阿公最想要的是子孙后代的时间。可是子孙都忙于自己的生活,工作与学习。

从小我都能很骄傲地说,我家中四位长辈都健在,童年就算父母不在身边,也收获满满的爱。我大部分时间与爷爷奶奶一起,每天下午爷爷会用老旧的摩托车载我去外婆外公家,由于家乡的岛屿很小,10分钟就能抵达。外婆喜欢乖巧的我,因为只要让我看电视就不会吵她。外公会带我去兜风,还时常买零食给我。傍晚时分,爷爷就来载我,他会特地弯去海边兜风再绕回家。我的童年都在摩托车上度过,骑车兜风就是岛上最棒的休闲活动。虽然岛上风景始终如一,但当风迎面而来,打在脸上时,有种无法形容的自由与松弛感。因此我从小励志要学骑摩托车,这样可以自由骑行环岛。而现实中,我连脚踏车也不会,要依靠亲戚朋友载,爷爷逐渐年老不能载我。所以我一直想学电单车,主要想载他兜风。

自从奶奶过世后,爷爷就开始一个人住,他想在熟悉的岛屿度过余生,而我也能理解。可无法陪伴在他身边的愧疚感使我难过,害怕他独居时发生不测没人知道。庆幸的是,爷爷十分健康,能自由活动,自己骑车兜风买食物,不需要人特别照顾。

去年假期,我放下了新加坡的事务回到家乡,与爷爷生活了两个星期。岛上生活十分悠闲,唯一的缺点是没有珍珠奶茶。很多岛民到外地生活后,回来都觉得这里很闷,娱乐活动少得可怜,因此最多回来一个礼拜。我确实觉得闷,但想珍惜与爷爷一起生活的时光。

爷爷每日早上7点起来吃早餐,中午12点吃午餐,饭后会来片木瓜帮助消化,傍晚6点吃晚餐后就去小巷散步或骑车兜风。天色暗下后不再出门,晚上11点看完《新闻报报看》就入睡。如此简单又重复的生活,若没人陪伴会应该会更加沉闷。爷爷却早已习惯,很多时候我们没共同话题就安静地吃饭。不知他是否喜欢我的陪伴方式,但我好像真的不会聊天,只想安静陪着他。

起初摊贩们看到我时,都会问爷爷我是谁,他也会骄傲地介绍我是他的孙女。摊贩们发现爷爷原来有个那么大的孙女,纷纷向他投来羡慕的目光。后来发现我待好几天后都会说:“你的孙女酱好咯,回来陪你那么久。”我却觉得两个星期其实很短,一年365天,能待在他身边的时间却少过一个月,感到十分难过。

假期结束前,陪他到小巷散步,他甚至走得比我还快。爷爷在夕阳下越走越远,貌似追不到的时间。看到眼前一幕,我想按下暂停键让时间静止,是否这样他就不会离开,我也有更多时间陪他。即使有天他真要离开,我希望有时间陪他走完人生这一程。如电影所述,老人家最想要的不就是孩子的时间与陪伴。看似简单的要求,可是代价太高,导致很多人给不起。很多人为了生计奔波,无法停下来陪年迈的父母,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我想那就是时间珍贵的原因吧,它能换来许多东西,钱财、经验等,同时也能换取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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