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的天空,总是有种说不出的安静。亮得干净,却也冷得有距离。人群流动、灯光闪烁,街道上的声音明明不小,但不知道为什么,人权日(编按:12月10日是国际人权日)总让我感觉像是被按了静音键。世界好像在这个时候,悄悄地放慢了一点,让每个人在心里留下一块安静的空间,让自己面对一些平常不敢想也不愿意想的事情。
人权这两个字,从课本里看起来很大,很像一个离我们很远的概念。但我越长大,越发现它并不是漂浮在世界某个角落的抽象东西,而是悄悄在我们身边、我们心里的某个很小但很真实的地方发生。
比如,当你怕被笑,不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比如,当你努力了,却因为家庭或背景被人轻轻一句话否定;
比如,当你被误会,却没有力气为自己辩解;
比如,当你看到别人被不公平对待,却不知道要不要开口。
这些时刻,这些我们以为很日常、很普通,甚至不值得提起的时刻,其实都和“人权”有关。
人权日让我想到很多曾经看见的画面,也想到很多被我藏在心里很久、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故事。
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同学,因为口音比较特别,经常被别人模仿。他表面笑笑的,可回到座位时,总会把外套拉得很紧,好像那是他唯一的防护。我那时候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看着。现在回想起来,我突然意识到,那种旁观的沉默,其实也是一种伤人方式——不是主动的,却是刺痛的。
我也记得有个朋友,是那种很容易被忽略的人。他讲话轻、动作慢,看起来像怕吵到别人。有一回他被老师误会没交功课,他想解释,可声音小到几乎被空气吞掉。我看见他手指紧紧抓着桌角,指节都白了。那一刻,我突然很难过。不是因为他被骂,而是因为他连“表达自己”的权利,都像是须要鼓起全部勇气才能伸手去触碰。
甚至我自己,也遇过很多时候想说一句“不公平”,却被心里的恐惧压回喉咙。我怕别人觉得我太敏感,怕自己显得矫情,怕讲出来后没有人站在我这边。那种被困住的感觉,像胸口被无以名状的石头压住,不疼,却很闷。
可越是这样,我越理解一件事:
人权不是只有在世界很大的痛苦里才存在,它也隐藏在我们这些看似微小却让人窒息的瞬间里。
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事情——表达自己,被公平看待,被当作一个完整的“人”来尊重。其实在世界上的某些角落,是很多人羡慕却得不到的东西。
而我们之所以能感受到某些事情“不对劲”,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份很柔软的光。它不会消失,但有时候会被忽略、被遮起来、被压到最底层。人权日就像是一只轻轻敲门的手,提醒我们把那份光重新拿出来看看。
我认为,人权的力量从来不是伟大的人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一个又一个微小的动作累积起来的。
比如:
当你看见有人被嘲笑,你没有跟着笑;
当有人努力说话却被打断,你替他留了一个听得见的位置;
当你察觉某个人被排挤,你愿意在午休时坐在他旁边;
当朋友害怕表达,你轻轻说一句:“没关系,你讲,我听。”
就是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动作,让世界慢慢变得亮一点。
我常常觉得,世界的温柔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被很多人的勇气一点一点堆出来的。我们每个人都不算强大,也不算完美,甚至有时候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但我们还是会愿意伸出手,那是因为我们都渴望被理解,也渴望理解别人。
人权日不是在告诉我们要成为英雄,而是提醒我们:
你和别人一样,都值得被听见、被尊重、被温柔地对待。
也提醒我们:
你也有力量让别人觉得世界并不是永远冰冷的。
我们不能让世界一下子变得没有偏见、没有歧视、没有误解,也不能立刻消除所有的不公平。但我们可以做到一件小小却珍贵的事——不要让身边的人在最需要的时候感到孤单。
因为孤单,是世界上最安静、也最痛的声音。
12月的风继续吹着,空气还是凉的。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愿意看见、愿意听见、愿意在别人需要的时候靠近一点,光就会落下来。落在走廊里,落在教室角落里,落在某个人因为被理解而红了眼眶的地方。
愿我们都记得:
世界不会一直完美,但我们可以一直温柔。
而每一份温柔,都是人权最真实、最美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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