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岁,该是什么样子?

池塘中的并蒂莲随着微风摇曳,粉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地守护着亮黄色的花蕊,两朵长得大同小异的花就如此亲密地依附在同一根花茎上。

倚在四角亭的栏杆上,他托腮垂眸望着。脑中思绪万千,不久前刚度过21岁大关,进化为一个烟酒都行的法定成年人,他对成年,或者说成熟的定义与概念却仍模糊不清。

到达成熟的路途上,是否必须牺牲掉曾经,蜕变下孩童的心绪,进而迈向理性又稳重的处世观。成熟,是否是当人能够承担起家中事务,成为顶梁柱,独自展望未来,规划自己的理想国。

说来奇怪,在这个平均预期寿命73至74岁的地球上,成年年龄却并没有定在一个折中点,而是仓促地定在了18至22岁的区间。他亦时常疑惑,难道只要日历翻到那特定一页,人们就会自然而然学会在饭局上自如地应酬,在职场中游刃有余、独当一面,一人默默撑起那愈发沉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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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或许,大多数人也只是学会筑起更坚固的伪装,将所有悲伤与无措调成静音模式。

又或许,是他太笨拙,学不会人际往来中的觥筹交错;打工时难缠的顾客令他踌躇难安;面对生活中的不顺心,他却再不敢放声哭泣。即使成熟并无准确的定义,但在他所熟知的,对于成熟的注解中,有一条被加粗的条例:对哭泣能力的摈弃。成年人,似乎再不能有如同孩童般流泪求助的权利。无论何种沉重的打击、强烈的委屈与悲伤,他们都只能尽力向上攀爬以汲取阳光。

21岁,似是人生中的分界线,一只脚尚还踏在幼年时期,眷恋着无拘无束的童年;另一只却已被推向成年,各种责任与义务接踵而至,随时蓄力着向下倾洒。而成年之后,人生又像是分裂出了两个自己,犹如并蒂莲一般,同根同源,依附于同一根茎,却向着两种方向生长。

那株昂扬的,犹如当下的他,奋力翘首着谱写未来,试图生长出更绮丽动人的花瓣,终日望着蔚蓝广袤的天际,意图被更灿烂的阳光滋润。那株侧首的,则静默地守候于下,共享着养分却又似是托举着它,只是细数着荷叶上的道道脉络,与池中的鲤鱼嬉戏。

只是微风偶尔让它们相碰,几滴露珠被拍落,在塘中激起点点波光,涟漪阵阵。

也许21岁,或者说成年,就是如同这并蒂莲一般吧。那些坚实的、对未来的期许,与童年时期天真又纯粹的时光,共同铸就着我们。即使二者构成截然相反,却又不谋而合地共同守候着那脆弱、柔软的花蕊。

也许,正如那几句歌词一般:

“어른스럽게 웃어넘긴 뒤에
어린애같이 울 때에도
우린 참 닮았어 함께해”

(歌词大意:像大人一般笑了之后/也还是会像小孩一样哭泣/我们真的很相像,所以在一起吧)

他想,如果“成熟”这个词本就没有准确的定义,那也许他活成了什么样子,21岁就该是什么样子,成熟于他而言的界定就有了标准。既然童年与成年实际上都映照着个人内心的本真与憧憬,那它们本就是相辅相成的,何须摈弃掉其一,每个人都只是像小大人一般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