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细水慢流。它总打着节拍跟着节奏流啊流,我铭记下它的速度,预判下一个拍子。可是,时间的长河,是你错了节拍,还是我粗了心?你怎么越流越快呢?今天,我在黑暗中起床,隔光帘为我隔绝午时的烈日。明天,我在黑暗中起床,也用不上隔光帘了。房间会比今天起床时还要黑暗,心情也是。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更加认真地为长河打拍子,绝不允许它为了偷懒而耽误节奏。
这个明天,不久后将随着一场绚丽的烟花降临。当烟花炸彻空中,人们欢呼,人们许愿。等烟灰落下,夜空悬浮起一层不愿离去五颜六色的烟雾,空中弥漫着香灰的味道时,我便明白,我的幸福又离我远了一些。不知此刻,是否有人与我一样陷入沉思。思绪抽离现实,我紧闭双眼,紧得眼睛周围折出纹理。眼前黑乎乎的,像是在宇宙里。这里神秘地散发着微弱的光,像是晚霞时分的隐隐光辉被锁在这个空间。眼前总是闪过一缕缕、一群群、白花花的星星。一些聚集在一起,密密麻麻的,一些孤独地散落在别的地方。可每当我想要看清它们,记住这个画面时,星星们又乱了秩序。
我想,浩瀚的宇宙在以这种方式拒绝我的留宿请求。我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每当我就要看清宇宙时,脑子的画面又消失了。但是,哪里有什么宇宙。那画面只不过是视觉系统过于活跃,想象力过于抽象的现象。但我好珍惜睁眼闭眼后浮现的宇宙。我害怕等我眨眨眼睛,再次看清后,周围是书桌、作业、试卷、成绩单。我害怕如此宁静的画面取而代之的将是社交中做选择时的因果场景。我害怕等我恐慌地闭上眼,企图再次回味宇宙的辽阔,耳边会突然传来时间长河急促的节拍。垂下的眼眸经一番挣扎后,映入眼帘的是不用拉帘都黑暗的早晨。
我想,到时候等烟花落幕后,我定睛一看,不是桌子,也不是未亮的世界,是绿色的草地和晕染着烟雾的夜空。我望着天,望着地,望着散开的人群。其实天地好大,大得人们夹在中间似乎有些渺小了。渺小的人们总是只能被动地等待。草坪上每个映入眼帘的人,长长的一生都被支配得井井有条。偌大的天地,我们只是被困在长河中的流浪者。我许愿这个黑夜再漫长一些,许愿那个飘流在时间长河的我能逆水行舟。
烟霾散去,天空恢复它平时的黑森森。这场烟花,将会像深海之上泛起的水花,等水花平复,视野追到海底,眼前的又只剩下黑暗。同样,人们在时间长河浮出水面,接着又像曲线木偶被拉下,然后顺着水流冲到未知的未来。时间长了,人们不稀罕挣脱引线,只是在一年中那几个能浮出水面的时候喘口气,欣赏一下水花——哦不,烟花。
等要被拉回水底时,那些留恋的人们指尖挥舞着,仿佛想抓住一堵隐形的水墙。但越用力地抓,水流越快。快到冲击他们,将他们翻倒,直到他们熬不过水流,指尖卸了力又漂流在时间长河中。人们漂流了好久,水流好像慢了下来,细水慢流地。他们等待着,打着节拍,预判下一个喘口气的时候。我们等待着,等待这条河迎来尽头。人们总是在等待。有人等待零点,有人等待烟花,有人等待明天,而我如同万众漂流者,正在等待下一个今天。那么你呢?你在等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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