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5日上午,我打开了艾力克斯·霍诺德(Alex Honnold)徒手攀爬台北101的直播。短短几分钟,手心便起了一阵细汗,屏幕外的我比霍诺德本人还要紧张。大概一个月前,我便对这场攀爬挑战有所听闻。虽然不怎么了解霍诺德, 但当“徒手攀爬”“直播”“台北101”这几个关键词出现在一块儿时,便几乎无法不被吸引,它精准地击中人类对于“极限”与“不可预期”的本能好奇。我想我的第一反应是介于一种敬畏与窥视之间的猎奇心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能成功吗?会不会失手?在媒体传播的持续预热下,挑战的刺激感蔓延至每一个关注着这场直播的观众,攀爬这项运动从个人行为,变成了一场极具话题性与争议性的公共事件。

但在探讨这些所谓的争议前,我想先了解一下霍诺德。

霍诺德是徒手攀岩界的标志性人物。他曾在毫无保护措施下,挑战过多座高难度岩壁。其中最备受关注的是,2017年耗时近四小时登顶的酋长岩。垂直的岩壁,光滑的岩板,几乎不可能的抱石难度——在我看来,这些条件无一不在劝退任何想要求生的人类。那么,这种零容错率的挑战难道是霍诺德“寻死”的表现吗?

回看101的直播,霍诺德用一个半小时完成攀爬。无数人目睹着他向上征服着“祥云”“竹节”“龙”等复杂的结构支点,越向上风力越大,可以明显地看见他的红衣被吹起。人们不断地屏住呼吸,又在每次完成关键动作后为他欢呼。窗边时不时冒出拿着手机拍霍诺德的人时,我不禁为他捏把汗,生怕任何外界因素会影响他的节奏,毕竟这可是一场没有退路的生死博弈。约10点43分,霍诺德登上了台北101的顶端,而我也仿佛置身于这场挑战,望着台北的全貌,感到既畅快又筋疲力尽。

直播结束后,我问身边的朋友是否关注了这场挑战。有些人并不认为这是什么人类的壮举,而更倾向认为这是霍诺德作为丈夫与父亲的一种不负责任行为,让亲人处于他随时可能丧命的担忧中。在他们看来,他是将不可预知的风险转嫁给最亲近的人。我有些诧异,不曾想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自我和自私的分界线突然变得模糊起来。当一个人坚定地追随内心,将半生的时间投入在热爱的领域且对其钻研,在我看来便是不可多得的壮举。意义不是客观存在而是我们赋予的,登顶俯瞰的刹那,我从霍诺德身上获取到的那一点酣畅与向上的勇气是真实清晰的。我也相信,这并非我一人的感受。

延伸阅读

黄信谊:吟游诗人
黄信谊:吟游诗人
黄信谊:处方诊所休诊声明
黄信谊:处方诊所休诊声明

霍诺德并非“寻死”,他的每一次向上都是对于存在的探索。攀爬的背后,是无数次的反复练习与心理状态的控制。也正因为是危险的极限运动,才更需要严密的准备和理性的评估。然而,这份追求是否以忽视亲人为代价,旁观者难以置评。那条自我与自私的分界线,在不同的立场与混杂的情感里始终游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