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残喘,一丝丝云不情愿地被挂起,在灰白的盘中慢慢地晕开。
我们一行人已在这路上走了好几个月了,零零散散地拾捡着破碎的希望。这是探索神秘山脉的无声计划,前往未出现在地图上的高海拔山脉,或许只是为了欣赏自然的壮丽,又或许会对各个当地的学术研究起到不可想象的帮助。
泛黄的地图被摊开又被合上,叹息声中仿佛听到了折痕细微撕裂的声音,而边角已然是被紧紧攥出道道褶皱。在这两百多个日夜中,我们寻遍了近百公里的路,那些被摸遍了的山,那些被反复踏过的土地,都暗示着,这次的计划大概是失败了。
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与方向。尽管翻山越岭,可大伙眼中透出的坚定,仿佛有几只手瞬间伸向我心灵深处,在无意间突然散出缕缕电流,将内心最后的恐惧击垮,跟着大家走,定不会错。
按日子算也该是初春了,可山上依旧是深冬时的模样。大雪皑皑已经形容不了山顶的风景,当一览众山小时,只有当下的人才能体会。云、山、树、雪的轮廓模糊地展现在眼前,这一丝那一缕地装入眼帘,仿佛这时自然早已不需要万物的欣赏,它们自生自灭,演绎着史诗般的故事。
我们走了整整两日,沿途只有雪水软软地挂在石壁上,但我们还不情愿离开,尽管到处都是充满陷阱的路。我们沿着只有一个脚掌宽的石头堆一点一点挪动,一失足面对的将是万丈深渊,在历史的长河中沉没。
“到了,就是这儿了。”高队长严肃中带着兴奋,这里是整座山脉的最高点,我们在此俯瞰群峰起伏,看旭日即将升起,听清风刮过耳边。
等待采取土壤样本的过程中,一声惊呼让我出了神。转头一看,不远处的地平线上,缓缓冒出一抹微红的光,从细细一线渐渐扩散……是旭日。
我从没这么近地“听见”太阳的心跳。我站在高山的动脉,稳站在自然跳动的脉搏之上,凝视太阳从我眼前徐徐升起,升到最高处,普照大地。我竟感到了从来没有的自由。我大口呼吸,恨不得将所有的空气都吸光,可山已经不在乎,太阳也向我们偏了几分。我从没感受过如此通透的情景,连杂音都随着时间完全消失。
大自然的壮丽已经不需要人类去欣赏,它实实在在扎根于大地深处,紧紧地吸引住那些迷茫的人们,让他们在空旷无垠的蓝天绿草中畅游。我仿佛已经融入了自然,我的心跳与太阳的心跳合而为一,一呼一吸随着万物生长的节奏,畅享日月的精华。
砰,砰,砰......
我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只是往深处行走的过程中越来越期待,期待着大地波澜般的起伏。我们像浪中前进的大船,正在靠近风浪,可勇敢的我们并不畏惧,张扬着向前进。
在山背处的一片绿草地中,一株小花亭亭玉立,四周除了涨势汹涌的野草,其余皆是雄伟的俯视者。这朵开得绚烂的花,并不需要任何人的欣赏。
在海拔近4000米的神秘深山中,这朵孤花悄悄地盛开,只为自己,它拼尽全力释放了最完美的姿态。这时的它已无需“争奇斗艳”或“花枝招展”来形容。在时间与空间的临界点,它开出了最完美的花。点点紫色挂在嫩绿的叶边,簇簇花蕊紧紧相拥,叠成层层嫩黄,色彩的碰撞诠释着它的一生。
我只是静静地坐在它的旁边,却像是被无限的温暖包围。这小小的花朵虽无名,却释放出偌大的力量。于是我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在梦中,它散发着耀眼的胭脂色光芒,照亮这深山的幽暗……
我睁开眼,天边尽是绚烂的云彩。又是一年春天,鸟语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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