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香港的书写嗜读不多,印象中的写手紧握港岛九龙及新界大陆不舍,好似鲜少记载如水流柴的离岛群。大至南丫岛,小至坪洲,香港纵有万水千山没法尽收览阅,必先自己亲临踏足彼岸一番,手心内的岛屿总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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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港多次,城市街道人满为患愈加拥挤,逃离市区的时日逐年加长,今回长洲就待上三天两夜。City boy在都市打滚久了,也偶尔要上山出海透下气,小放逐先是上方。至少城岛接驳算方便,中环五号码头使用八达通搭上普通渡轮(抑或高速船),眯埋眼不到一个钟便抵达另一个香港。

在这脚步确实得以稍微放缓,气息从容些许,不过几辆单车旋即由新兴街口疾驰兴隆正街,划破一时平静。无论天涯海角香港人的急性难移,我也无异。入住酒店之后,即刻上街跑行程:五号冰室食鸡髀,渡日书店睇二手书,允升甜品芒榴藏暗号,不忘海味补货同埋惠康买水先得返去休息。

感觉长洲生活同本岛没两样,那相熟的作息与规律,但也有柳暗花明又一村。前年正逢太平清醮斋戒,本想光顾的某日本料理暂停营业几天,于是窜进斜对面的日式小厨享用晚餐。吃上清酒煮大蚬及其他,双重破戒但几好食,决定今次再返。小厨并未坐标谷歌地图,以为它亦难逃执笠的命运,索性半凭直觉走到灯昏光淡的后街里尾。清酒依然大方,蚬还是靓又正,事头婆仲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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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晚食嘢,今朝行山。也不是真正的高山,沿着名曰小长城的海岸线之低丘起伏,沐浴阳光,倾听海浪。也不知沿途奇石的来历,或为挑逗游客而立,各有五言绝句合谱石头记试图引人入胜:崖门帝遇害/不幸生末代/宋亡玺今在/凭吊多感慨(玉玺石)。也不晓诗句该用粤语或普通话念,先更押韵顺口,或者根本都不紧要。

有意义的旅行在于谈笑间,同旅伴,还与当地人。下午行下山不饮茶,反倒在饮岛饮啤酒,这里最易催生趣事。一入酒铺就被滔滔不绝的粤语袭击,接连引荐四款港产生啤,同J商讨一番再点酒。老板娘阅人无数,耳尖抓出语言腔调,便以长洲啤的英文缩称CCB试探国籍,原来都是新加坡人啊。讲起他由中环expat移居长洲开档的心路历程,初至小岛诸多关于他同鬼佬先生的流言蜚语……当是岛民分享一切。

因着他的介绍,调整了此后的餐食计划。最后的晚餐换成长友酒家,街坊拎着一袋生猛海鱼入来加工,而没捕获的就照餐牌点落去:海中虾蒜蓉胜瓜咕噜肉椰子鸡锅,都算是小岛冬夜的暖胃慰藉。隔晨早餐则改到小食里,来了长洲数次还是头一回勇闯熟食中心,冲着通记的沙爹牛肉米通,米通结合通心粉同粗米线的形状特点,吸附花生浓郁的沙爹汤汁,匙羹一口一口往嘴里不停喂食。跟上本地人的美食步伐准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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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日子迎头赶上,待长洲的天数从来不够。把今时的大小事情写进明信片,贴上马年邮票再寄出,等友达来日收信。在那之前,先搭船返中环,继续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