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又到了,转眼间一年又结束了。我翻动着床边的旧相册,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日子。春节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新年到底意味着什么?

当日历一页页被撕下时,或许我们并不会听见什么。可当烟花在夜空里炸开,当窗外的风带着一点熟悉的暖意,恍然间才发现,原来又是一年。

小时候,总觉得新年就该如此理所当然般:理所当然地团圆;理所当然地热闹;理所当然地看见阿嫲坐在门口,慢慢挑菜,慢慢谈天,慢慢绽放笑容。

她总是穿着那件洗得发软的花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阳光落在她的银发上,像撒了一层薄薄的霜。以前的我从不觉得那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就是“阿嫲的样子”。

可一年又一年,当我们再次围坐在那张老旧的圆形塑料桌旁时,我才猛然发现:桌上的菜式换了,手机型号换了,连话题都换了。唯一不变的是她。她依旧坐在那个位置,只是脸上多了些皱纹,只是筷子举起的速度,好像比从前慢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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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开始在热闹中安静下来。当大家举杯说“新年快乐”时,我总是会不自觉地看向她。她也在笑。只是笑里多了一点沉默,像风里的一片叶子,轻轻地晃,却不再那样有力。

新年每年都会来。

可……我们呢?我们还能一起看着春联被贴上门框多少次?还能一起为新年布置争论几句?

我忽然明白,所谓“再一个春天”,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小时候,她牵着我过马路。如今,换我开始扶着她走楼梯。时间好像悄悄交换了方向,但我们谁也没有开口说明。

夜深时,我走到阳台。她种的那盆富贵花在微风里轻轻晃动。她说,富贵花开得慢,只有在特定的季节才会盛开。但一旦开了,层层叠叠的花瓣,总能把整段时光都染上色彩。

也许人与春天也是一样的。我们不知道会有多少个春天。但在这个春天里,我坐在她身旁,听她把同一个故事讲第三遍。

离别的日子总是来得悄无声息。终究到了这个最害怕的时刻 ,阿公一如既往地站在门口挥手,直到车子远去。坐在车里的我,总有许多话想说,却又说不出口。复杂的情绪在心里翻涌,最终只化成一句轻轻的 “再见”。

如果春天一定会一年一年地来,那我希望,在还能一起看花开的日子里,把每一次团圆,都当成第一次那样珍惜。哪怕有一天,春风仍旧温柔,而身旁的位置空了。至少我知道,我们曾认真地,一起度过那些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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