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未见,到底发生过好多事,人还健在,比什么都来得重要。港式歌厅秀《Tri家仔》2023年华艺节登场,戏唱后殖民香港三语特性,第二部《捞松》上个月返场榴梿壳,细吟古今香港人移民往来。
今度坎普欢愉的gag少些,伤春悲秋的怀缅多点,原创流行乐的感染力仍旧不减。原班人马少了Y导同几位band member跟crew,不过大多数半熟不生的面孔还在,所幸三春后两鬓斑白都可认得呢啲老友。
他们同样自诩香港人,但凡问及“乡下边度”,这班老兄答复的籍贯不尽相同:中山、福建、番禺、潮阳,还有菲律宾巴丹省。故乡都在远方,时空的推移,语言文化的隔篱,拉扯与之心理关系的亲疏远近。
主角之一R土生土长于香港,因母亲的缘故识讲潮州话,然而彼岸他乡并非他肯认的家乡,不过是存留母亲唇齿间的温柔乡。相较于切舌断根了几代的新加坡人,R那般藕断丝连不至于果决。
像我这样的一个伪福建-客家后生仔,客家话完全不行,福建话学的是台式,反而粤语还能勉强过关。话语牵系的不仅是乡下地理根源,而是流行文化经络,唱K煲剧便可流动开通又一村。
漂泊游历各地之间,层层堆叠文化经验,戏外戏里皆如此。其后R移民澳洲,入乡随俗习得俚语言行,也接触模仿其他亚裔文化,故有的、原有的、新来的刺激碰撞,认同归属持续演变。
糅合正是香港可贵的特质,能够吸引汲取不同文化,再内化建构深浅不一的香港制造DNA。Made in HK/浮城记,即《捞松》的主打歌,歌唱本地独家的地景风情(尖沙咀狮子山海港烟花),也有普世共情的价值理念(努力干寄望撑挡),无论香港人与否都如此正中大家心怀。
或许是香港流行歌曲的微妙秘方:朗朗上口的芭乐旋律,变化多端的管弦band编曲,还不忘一字一花一世的粤词。某日同灯光师傅攀谈一阵,他提醒我多留心歌词奥义。身处这个时代,好多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必道破。
连轻轻一声勉励都可能被曲解,于是发生再多事,一切的祝福只能放在心底。“保佑一家男女大小个个好,好时好日带我走”——不管是母亲祈求的十二位东方神明,抑或R额外请示的西方圣贤,两代人的祈望无异。那是横跨文化世代的真诚呼唤——愿安康、快乐,一起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