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的滋味，是什么？每个人向往的自由各不相同，就像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对于33岁的本地医生卢姿卉来说，自由，是在空中瑜伽旋转，是像美人鱼一样在水中遨游，是在草原上策马骑射。
两个月前，她在中国成都花了约十天时间，进行封闭式的骑射训练。从最基础的地面射箭，到骑在马背上绕圈、拉弓、瞄准、放箭，每天四五节课，每节45分钟的密集练习，让身体迅速适应一种全新的节奏。她形容那种状态，是“像风一样”的自由——身体前倾，双脚踩在脚蹬上，在马背一波一波的起伏中寻找平衡与重心，仿佛短暂地脱离现实生活的秩序与重力。
骑射营里女生比男生多
卢姿卉第一次接触骑马，是在2025年6月随通商中国青年组前往内蒙古的学习之旅。那时的骑行只是被人牵着马缓慢前行，但草原的空气、马背上的颠簸，以及那种一眼望不到边的开阔空间，让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这种“在旷野”的状态，怀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她在当地看见有人练习骑射，那种在奔驰中拉弓放箭的姿态，让她产生了更强烈的向往。“看到别人策马奔腾的那种感觉，好像非常潇洒。”
骑马和射箭必须分开练习，必须先打好骑乘基础，才有可能进入骑射。三个月后，她再次飞往内蒙古，这一次是独自前往呼伦贝尔，报名参加一个为期五天的骑马营。从与马建立基本的信任，到学习两点式前倾，再到真正意义上的“放马奔腾”。今年3月，她又通过社交媒体找到成都附近的骑射训练营，将两项技能真正结合起来。
在骑射营，她接触到一群与自己年龄相仿，来自不同人生轨迹的人。学员来自中国大陆各地，也有生活在台湾、香港，甚至美国的华人。出乎她意料的是，参与者以三十多岁的女性为主，有从事金融行业的白领，也有西班牙语教师。“很多人可能会以为骑射比较适合男生，但我遇到的女生多过男生。”她说：“我觉得现在女生都很有胆量，有果断的性格，喜欢自我挑战，喜欢自由奔放。”
单蹼尾鳍下的海底反思
如果把时间再往前推几年，卢姿卉的人生几乎是另一种样子。她从小是典型的“乖学生”：就读圣尼各拉女校、莱佛士书院，随后考入医学院，毕业后进入医院体系工作与持续进修。“二十多岁的时候，完全不会做这些极限运动，那时的生活重心，是考试、诊所部门轮转与专业训练。即便内心隐约有冒险的冲动，但还是会比较克制。”
转折发生在人生步入“三字头”。当工作逐渐稳定，她开始尝试把注意力投向脑力以外的活动。最初的尝试，是空中瑜伽、钢管舞这些在室内就可以完成的训练。31岁那年，她决定认真去实现一个童年的幻想——成为一名“美人鱼”。所谓“美人鱼潜水”，是穿着单蹼尾鳍进行自由潜水，须要训练身体闭气，适应水下压力。她先在新加坡完成高压氧与水下医学课程，再前往泰国普吉岛接受一周的集中训练，学会水下翻转、旋转。她的收获不只是一纸证书和回忆。在水下，她看到大片正在死亡的珊瑚，而不是童话般的海底世界。这种落差，让她第一次真正感受到环境遭破坏的逼近，也开始反思自己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自由意味着有选择的能力
相比之下，骑马带来的改变更为内在。卢姿卉逐渐意识到，自己迷恋的并不只是这项运动本身，而是“在马背上的自己”。她形容那种状态“充满力量，一种迎风而行的自由感。”传统服饰也会放大这种感觉——仿佛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处在一种充满自信，很喜欢自己的状态。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这种内在改变，连她的母亲都有所察觉。“当我从内蒙古回来后，她觉得我整个人有些不一样。比从前更有耐心，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烦躁。她的态度也从一开始担心我意外受伤，变得更加支持我做这项运动。”
卢姿卉说，她并不满足于“会骑一下”或“拍个视频”。她已经预定好下一个行程，通过持续的练习，在精进骑射技艺的同时，深入体会人与马、与动物、与自然的关系。
谈到她所追求的“自由”，卢姿卉说：“我向往的是一种真诚、纯粹的生活。自由并不意味着逃离一切，而是拥有选择的能力——时间的安排，经济的支撑，以及在各种顾虑之中，仍然有勇气、有计划地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