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听民谣的种子,似乎在年幼时被埋下,于朦胧之年发芽。穿着校服的两个女孩窃窃私语着,忽然间,认识了花粥。花粥的歌曲时常带着无所谓、自嘲的态度,与我懒散性格一拍即合。她的歌声从此在日暮间陪伴着我,如好友般,絮絮叨叨地吟唱着她的烦恼和忧愁。如果记忆不撒谎,从马西岭到克兰芝,早晨的地铁会穿过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这列地铁每天会带着我,穿过紫粉色的天际线。那时的歌声漫漫,云也悠悠。乏味的通勤,被相册中一张张变化无端的晨曦,和花粥述说的一个个故事缝补。我听着歌,去遍了民谣的各个角落。
新谣晚一步到来。不同于民谣与生俱来的生活气息,它最初更注重的是校园文化的经验。一把吉他,一个青涩的嗓音,让故事从校园里诞生,唱亮那些尚未成型的心事。第一届“新空下”举办的时候,我刚步入中学,那是我头一次听到“新谣”这个词。他们说新谣是新加坡的民谣,是一代年轻人的集体情感记忆。词汇太大,我有些困惑。只见台上的人抱着吉他,弹唱着《新加坡派》和《细水长流》,旋律娓娓道来,不知曲中意的我,也随之晃动着。
我的母校是立化中学,一所声音不断流动的学校。铃声、脚步声与音乐在其中交错,演奏起一场青春的交响乐。在许多校园活动的告别会上,最后播放的是学生们自创的歌曲。例如:《青春彼岸》《立化情》《立化忆》等。这些歌已经融入大部分立化学子的求学路中,即便不看歌词,也能在熟悉的旋律里轻轻跟唱。在立化的最后一年,配合着那时校庆活动,我也为立化写了首歌,名叫《立化的风》。那段时间,我常在音乐室里反复弹着同一段旋律,有时歌词对不上旋律的节奏,就需要推翻重来。
“立化的风 轻轻地吹过
带着全部梦想 不管前方多艰难
努力去远方
在星空下 年少的我们
天南地北畅谈 立化的风指引方向
给予我力量 ”
歌词很稚嫩,却句句真切。回头想想,这些也应该落在了新谣的范围里。这首歌最后没被选为校庆曲目,但我和吉他社的同学们,还是把它录了下来。一把吉他变成了二十多把,我坐在键盘前,负责和弦伴奏。而这段有关声音的记忆,也验证了歌词里的那句,“我只知道多年后我们的嘴角会上扬”。
旋律忽暗忽明,第12届“新空下”的音乐分享会开始了。青春日记般的歌词,歌声依旧。礼堂里学生们席地而坐,身影与那个下午的我重叠。我坐在最后一排,听着歌手们唱起《新加坡派》,又讲起新谣的背景和定义。我不知他们是否和那个下午的我一样,但这次我听清了每一句。
星空下,新空下。声音在时间里一层层延展,人类在洪荒宇宙面前,如同夏季的两只蝴蝶。不过没关系,我们仍然唱出了属于我们的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