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读者:
继上篇分享了提高效率的技巧后,这一期,我想写点不一样的。
上个月,我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离死别。外婆在睡梦中因心脏骤停,突然离世。一切来得太快,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前不久,我们还一起庆生、吃饭、看剧,日子平稳得毫无预兆。直到我赶到医院,得知抢救失败,见她最后一面,再到第二天整理遗物,我仍无法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小时候,外婆接送我上下学,牵着我的手入睡。她曾笑着说,留了戒指给我长大后当嫁妆,只是不知自己能不能亲眼看到那一天。我那时总回她:“外婆一定会长命百岁,一定会看到的。”可现实是,她离开的那天,我连大学都还没毕业,仍在为了期末考试,恶补一堂堂错过的课。
一家人朝夕相处,难免有摩擦和不愉快。可当人离开后,留下的往往是最温暖、最柔软的记忆。小时候,我不爱吃青菜,外婆总一遍遍念我,叫我别挑食。后来我长大了,她却渐渐像个小孩似的,有时会闹脾气不肯吃饭,轮到我劝她不要挑食。小时候,她替我盖被子;长大后,我们替她盖上往生被。
记得事发当天,她忽然特别乖,不挑食,也很配合。我们还觉得欣慰,殊不知这那竟是最后一次。庆幸的是,她走得突然,却很安详,没经历太多痛苦。而遗憾的是,我们来不及听她说最后一句话,好好告别。
“人生无常,珍惜当下”。这句话听过无数次,直到亲身经历才真正明白。我最大的遗憾是,事发前忙着准备考试资料,没有腾出更多时间陪她。甚至在那一天,我还照常去上课、放松、赶作业,与她说的话寥寥无几。
事发后的第二天,我们都有些恍惚,却强撑振作,所幸有殡葬人员一步步引导。领了遗体后,我们凭着记忆,一个抽屉一个柜子地翻找她生前交代过的寿衣、首饰、佛教皈依证等。随后到殡仪馆办理丧礼,通知亲友。那几天疲惫到忘记时间,生活中的一切都按下暂停键。但与此同时,也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亲友的陪伴、关心与问候,都像黑夜里的微光。
小时候,大人总说遇到“白事”要避讳、不吉利。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我走进停尸间和殡仪馆时,却并不恐惧。反而会停下来,看每一个家庭是如何用自己的方式好好告别。
这让我想起中学时修读华文文学,曾学过一篇小说——《化妆》。主角是一名遗体化妆师,故事讲述了社会对殡葬行业的偏见与误解,视之为“晦气”甚至“可怕”。可实际上,他们的工作不但让逝者体面离开,还让生者得到安慰。当年听老师分析作品时,我虽有感触,却只是理解。如今才体会到,无论是遗体化妆师、礼仪师,还是其他殡葬从业者,我都由衷地感到敬佩与感恩。是他们,在最混乱的时候,让家属得以有序地送别至亲。也是他们,让告别不至于太仓促、太狼狈。
丧礼结束后回到家中,我已筋疲力尽。第二天醒来,一切仍像梦一样不真实。直到现在,我依然清楚地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可我偶尔仍会恍惚,仿佛觉得她只是去了哪里,很快就会回来。
但生活终究要继续。
我能做的,是让她永远活在记忆里,珍惜眼前人,多陪伴家人朋友,认真过好每一天。在此,也特别感谢这段时间一直关心我、支持我的朋友们。
愿离开的人安息,留下的人珍惜。
也愿正在读这篇文章的你,在忙碌的生活中,别忘了多陪陪爱你的人。因为有些平凡的相聚,再回头看时,已是最珍贵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