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悲情城市》在韩国短暂重映,很快就因为被揭露是AI修复版而下架:其中人物手指忽多忽少,牙齿、嘴唇和皮肤扭曲变形,或将背景纹理识为文字,无中生“外星文”,暗处人脸变成粘土质地,荒诞愚蠢又可恶:骗谁呢?

奈何这时代谁都在和AI竞争,难怪出现美丽的真人粉底液将军,也会令人疯狂。七字辈作家大叹身边的文人好友都在为《逐玉》疯狂,我相信各有审美,只是像我们这样,看梁朝伟、刘德华长大的人,是很难为粉底液将军着迷的。

就是《后宫甄嬛传》也鄙夷“以色侍人”,作为思想比较进步的宫廷剧,绝不容许女人空有美貌,长得美已经不算绝对优势了,最多只是入场券。虚构和现实都告诉我们,美丽甚至可能带来危机,在这点上,如今已经更趋近男女平等了。

他们当然只是典型。那些年,看着梁朝伟张国荣王祖贤张曼玉,即使演的是荒谬无厘头的《东成西就》,也是幸福的。没有一个人的“好看”可以复制量产,因为时代和机遇,也造就了他们的“好看”。

最近还有网民“流线型肥仔”利用AI,给香港经典电影的角色生成N年以后的面貌,《无间道》《英雄本色》《月光宝盒》等都在其列,其中的一点巧思是已经离世的人,不见白发苍苍,仍然一头油亮黑发,停留在美好的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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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还是喜欢finely aged的:酒精,起司。AI像人工滤镜,精心制造谎言,有千千万万个讨厌AI的理由,尤其讨厌无神论的美感。这个账户的反其道而行则是巧妙。不必是善良。网名又是什么意思呢?

今天的香港,贩售旧海报、旧照片的专门店好找,若是已经去世的明星,价格稍高一点。符合人性和市场,物以稀为贵。但其实青春不都是可贵的,从前的人无论是死了,还是变了,都是令人惋惜的。

适应力造就多选择,想要先进便利的人,可以找到便利的活法,用一套支付方式走遍香港,连港纸都不用兑换;老派的人也可以继续我行我素。香港,马照跑、舞照跳的基因没有消失,人们以各种方法,坚毅地生活下去,同时保持温度速度温柔和愤怒,所以多余的同情和怜悯,都会有凝视的暴力。

N爱笑我是爱港人士。然而,每种爱只要泛滥就会变得幼稚和可笑,尤其对地方和政治,所以我把它视为一种调侃。但无法否认,山峦绿意、道路梯阶和叮叮车电缆互为一体的画面永远让我着迷,一种挤迫但和谐,难以言说的协调和舒适。因为对其社会规则与人情秩序有认同,让我可以原谅毛毛细雨般的冷气漏水——不美丽的误会多半会发生在新丁身上。

也就可以原谅老旧的地铁,叮叮车,它们老得很有底气。老绅士当然也有老绅士的刻薄。不过,只要不故障,为什么一定要换新汰旧呢?绑定身份可以换来的便利,是必要的吗?一种滤镜可以让所有人变得完美,毛孔尽除,然后呢?谁没有毛孔?赘肉何罪?

中环的地形依然让人痛并快乐着,赶路而又往往目不暇给。比如名曰“堆填区”的古董小店,今时今日垃圾当然也要有垃圾的态度,不过当然只是自谦尔尔,毕竟它不可能自居“老钱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