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底,我结束了在中国深圳九个月的生活。考完期末的第二天,还没来得及和这座我很喜欢的南方城市好好道别,我就飞往了英国,开启了期待已久的两个月英国校区生活。
对于第一次离开亚洲,最直接的生理感受,大概就是14个小时飞行带来的精神与腰背上的双重考验。落地之后又马不停蹄地坐了一个小时的车,前往北京大学位于牛津郡的校区。
校区位于距离牛津市中心近八公里的野猪岭(Boars Hill),这里曾是第八代伯克利伯爵的故居,20世纪则是一所圣公会神学院所在地。远离喧嚣,保留着原生态的校园,在那扇充满历史厚重感的大铁门外,便是一大片英格兰标志性的草甸。
连绵的绿意与蓝天相连,雄鹰低空盘旋,还有人在牧羊和遛狗。快速安顿并布置好房间后,趁着开课前先采购了下一周的食材,随后便立刻出发前往伦敦和剑桥走马观花。
在剑桥,见到了许久未见的艺君和靖颖,也算客串了一期“留英手账”。几个留学生很自然地相约在一家泰国餐馆,那熟悉的亚洲风味,称得上半个家的味道。康河之上,撑一支长篙, 向青草更青处漫溯,眼前是如油画般的国王学院。这片让徐志摩念念不忘的绿意,或许任谁都会流连。
除了和在英国留学的朋友见面,其实早在得知要来英国校区后,我就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欧洲行程了。在中国早就习惯特种兵式旅行的我,当然希望能在八个周末里尽可能多去几个国家和城市。5月就已经去了巴黎和巴塞罗那,接下来还有柏林、阿姆斯特丹、布拉格……
可能是在中国待久了,又或者因为新加坡去亚洲各国都相对方便,我有些低估了欧洲旅行所需要投入的时间和精力。以至于在前两周接连出远门之后,我已经开始有些力不从心。
当然,旅行本身还是会给人带来快乐。我的疲惫感,某种程度上也来自久违的集体生活。我们班18个人同住在一栋大房子里。远离市区的校区,也意味着大部分时间都需要自己做饭,课堂之外还会有大量相处与交流的时间。
有过合租经验的留学生朋友曾和我说,在这样的集体生活里,性格上的差异会被放大。而公共空间里的整理和打扫,也常常是在彼此慢慢磨合中形成默契。
一天三餐也逐渐成了件颇费心神的事。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看看哪些食材快要临期。午餐和晚餐时间仅有的一两个小时,只够完成最后的炒菜和吃饭。上课前得提前把肉拿出来解冻,课间偶尔还会回宿舍备菜。
我笑说自己像是赶着去学校接孩子的家庭主妇,学业在这里似乎只能排到第三顺位。第一是做饭,第二是旅游。虽然随便凑合一餐也能过去,但当做饭变成每天固定的例行公事后,它仿佛总会占据脑海里的某个角落:下一餐该怎么搭配荤素,下次采购该买些什么……
写这一期博客之前,我原以为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应该会有许多新鲜的故事等待被记录。可现实却是,英国正经历着今年最炎热的一周。宿舍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社交能量也几乎被消耗殆尽。于是某天下午,我抱着电脑逃离宿舍,躲进牛津市区一家狭小的咖啡馆。也许写作本来就不一定需要多么宏大的主题,生活好像也不必时时都过得充实而完整。有时候,允许自己按下暂停键,在某个普通的午后发呆和放空,也已经足够珍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