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业就像一场交易——努力可以换来成绩，成绩可以换来文凭，而文凭最终能换来一个未来。因此在成长中，父母不断强调，无论我们有什么志向，都必须先考取文凭。这些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我，激励我不断去争取。
我还隐约记得念幼稚园时，就已经开始做课外练习。到了小学，这些参考书在房间堆起了一座小山。那时的我只懂得默默忍受社会所强压在身上的期望与要求。也许正因如此，好成绩总是与我如影随形。
小学时，大家都还小、还单纯。我们没有手机，没有社交媒体，日子非常简单。上学听课，休息时间和朋友聊天，放学回家复习课业。对一个小学生而言，只要能聊上天的人就是朋友。
到了中学，父母也放手不管了。他们说：“你长大了，应该懂得如何自习。”我以为一切还像小学一样简单，毕竟才过了一年。我依旧专心听讲，休息时间和朋友聊天，放学就复习。直到拿回年中考试的成绩单，我才意识到：这一切远远不足够。
也许好成绩拿惯了，对我而言考全A是“理所当然”“应该”达到的成绩。不知从何时开始， “努力学习”这个好习惯与好成绩绑在一起，变成一块大石头，压着我。因为我不够努力，所以才考不到好成绩——这是我当下的想法。
我开始没日没夜地学习，早上6点半到学校，傍晚6点半才离开。为了考取更好的成绩，即使要我付出百倍的努力，我也愿意。这样的日子，我忘了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就像活在一个不断循环的怪圈里。无论每天多累，太阳依旧升起。
别人总是问我：“你每天这么早去学校做什么？”我总是笑而不语。
这，就是把小鱼丢进茫茫大海的后果。为了生存，小鱼只好拼了命地游。在小学，我就是小池里的大鱼；升上中学后才发现，大海里的大鱼可多了。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唯有跟上他们的脚步，我才有资格争取各种机会，才有机会生存。
到了中三后，我才渐渐发现这年纪的友谊需要更多的时间去经营，但偏偏我就将时间全都投到学业上。友谊也开始有了明确的层次：认识，还算熟，要好，情同手足。由于我一直太专注于成绩，花在社交的时间实在太少了。当同学们早上围在一起聊八卦，我却在一旁做数学题；放学后，大家一起吃午餐，我选择在图书馆复习；课间有的人喜欢到厕所兜一圈，我则喜欢留在课室读书。我一直认为这些是微不足道的选择，但实际上，它们正慢慢地将我封闭起来。每一次我选择把学业摆第一，我也是在夺去另一种生活的可能性。
久而久之，我一直处于“认识”或“还算熟”的友谊地位。放假时，我总躺在床上刷社交媒体。看着朋友们都成群地出外玩，心里似乎被无形的手死死揪住，一阵隐隐作痛，而这痛苦，是我亲手造成的。每当听到手机响，我会禁不住地跳起来检查，总希望有朋友约我出去。但过了一阵子，我不再期待了。原来，我不是没有感情、不停刷试卷的机器人，我也是一个渴望友情的青少年。
拿到中四的成绩单，我如愿以偿地获得了全A。虽然有朋友过来恭喜我，但他们也很快地回到自己的朋友身边。我似乎是班上的云，总是飘忽不定，没有固定的朋友群。望着手中梦寐以求的成绩，想起班上其他朋友群聚在一起的温馨画面，想起这几年来晚睡早起的疲惫：原来，盲目地沉迷于成绩的光环，也吞噬了我的人生。
如果说人生是100分，那我将100分都献给了学业。若时间能重来，我宁愿分多一点给友谊，给青春，给自己。成绩也许能交换未来，但这些生活的点点滴滴，才构成了生活的意义。成绩固然重要，但生活一旦失去了意义，再耀眼的未来也会变得黯淡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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