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是受应试作文的影响,每一次动笔或敲击键盘之前,我都在找寻一个主题,一个能够“得分”的主题。应试作文却也简单得多,所有字句仅仅为了得分,目的再单纯不过。我惯于写议论文,只需在死板的结构中生硬地将论点嵌入,不用冗杂的情感和对贫瘠生活的反思。

“字食族”的写作就大相径庭了,少了文体和成绩的限制,却更能引发对写作本身的思考:我想表达什么,我想写给谁看。从我最早期的作品到现在,我总是在问各种问题:关于自由、生命、爱与成长。然后恍然惊觉,我想通过写作,找寻生命的基石。这种种对生命的诘问与反思,正一步步铸就我的三观,助我理清脑中混乱的思绪: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生活。这些抽象的问题在写作中,一步步变得明确清晰。有时,我会担心这些课题是否显得太矫情和虚浮,是否是值得写、能够写的事物?但后来想了想,人的一生中似乎也只有这几年,是能合情合理地“矫情”的。

而我从“字食族”中收获最大的,无疑是留白的技能。字数的限制意味着内容的抉择,哪些话应该说、哪些话只可意会,这是我之前并未掌握的分寸。在“字食族”的锤炼下,我逐渐学会了“欲说还休”式的表达,虽然这项技艺尚未成熟,但希望在不久的将来,我能做到收放自如。

我一直在寻找热爱的事物,如同一潭死水等待一颗石子激起涟漪,我平淡的生活渴望着激情。我无法说写作就是这颗石子,并不是说不喜欢写,只是相比起运动后的大汗淋漓,写作显得相对轻松——除非我能边用上半身打字,边用下半身跳探戈。写作,更像是细水长流的光照,温暖又和煦;又如同永不垂朽的岩石,亘古伫立着等待旅者的倾诉。空白的文档或纸张如此沉默,它从不索求什么,也并不需要谁来书写。往往,是有太多话想说的人,需要它。

“字食族”的旅程终会结束,但它为我留下了观察世界的能力。每个月一篇作品虽说不上频繁,但我仍常苦恼于要写什么,于是便更卖力地观察周遭的一切,尝试提炼出一些有意思的素材。在寻找中,我也终于确立了想长久写下去的母题,我想写下生命中所有珍视的事物、写下不留遗憾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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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文字能担此重任,宣告生命曾经在场。”写作最伟大的功能便是记录,记录国家的存亡,记录时代的兴衰,记录一个人的生命。我无比感激,在有最多话想说的年龄,能够在这里记录下这一切。愿长大后回看这些种种,不会只把它们当作稚嫩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