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上小学想买铅笔、橡皮擦,必须把零用钱慢慢存起来。踏入社会开始工作后,每月有固定薪水,拥有adult money确实多了一份自由,只是科技带来的改变甚大,平日里已用不上文具。成年人的生活也不像小时候想象的那么自由,每天努力工作只为了好好吃饭,好好喝酒,还有好好旅行。

打工人期待放假旅行,多半是为了打破生活节奏,暂时忘记职场上的死线与人际关系。可要真正忘记谈何容易?明明已经飞到世界另一头换了个时区,日落后随意走进昏暗的酒吧,刚举起酒杯,手机屏幕却在这时亮起。对方刚吃好早餐发来的工作电邮,我到底要不要点开?

不点,是个下意识的决定。况且出国前已精心设置了OOO(out-of-office)邮件自动发送功能,既然告知了对方我在休假,对方也应该会谅解我的好不容易。花心思写OOO电邮也果然有回响,一些人会追加邮件甚至直接私信,笑说我OOO写得好认真。

每次还没放假就开始琢磨下一封OOO电邮要怎么下笔,但写OOO只是一个仪式,旅行途中收到重要邮件还是会第一时间处理。这是几年下来一直追求快锐准落下的职业病,所以才要不时换个风景,让身体有空间喘气。

出国爬山走入森林坐在海边,当耳边的喧嚣被风吹鸟鸣海浪声取代,大自然总能让你瞬间静下心来。它也提醒你,世界好大,人类好渺小,生活中许多太在意的事情都应该放下。独旅在街上或酒吧认识新朋友,大家成长环境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不一样,但生活困惑与快乐却很相似。比如环境议题在年轻一代的对话中几乎从不缺席,话语间透露着对未来对生存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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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玮谦:四年再ciao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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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方冰川在融,近处林地被砍,原来无论身在何处你我的担忧都一样。走得越远,遇见的人多了,更清楚自己更看重什么。

外国人文风景再美,旅途终有归期。旅行是个过程,家才是目的地。最近一次回国在阿布扎比转机,人已上机但领空受地缘政治影响,航班迟迟不能起飞,一行人只能在机舱里干等近三小时。就在飞机滑行、加速、终于离地的那一刻,我笑了出来:真的要回家了。

那一趟回程,我认识了S。他出生于中国上海,留学英国,入籍德国,现在爱尔兰工作。那是他第一次来新加坡,我应约当了自认不过关的傍晚导游,一起去老巴刹吃本地美食,再散步到滨海湾花园,沿途欣赏市中心的夜景。我们聊欧洲的美好、成长的烦恼、独游的快乐、未来的计划。S说,他一直很想念亚洲人文与食物。

聊着聊着,滨海湾花园的音乐灯光秀开始了。还是8月份,音乐灯光秀仍以国庆为主题,最后一首曲目是《家》。旅行结束回国第一天,看着斑斓的灯光,听着熟悉的旋律,那一刻,还好泪腺有hold住。

在四季如夏的岛国,有人迷恋市中心的霓虹,有人独爱小贩中心的镬气,还有人关心所剩不多的绿色与蓝色空间。每个人的背景各异,对家的诠释未必一样,但观点与立场不是非黑即白,只是心系的人事物不尽相同。

想要更多住宅,就得牺牲绿地?想要发展,就得放弃海岸线?发展与保育难道只能是对立面?当绿地与海岸被逐渐蚕食,“家”的定义是否也在悄然改写中?不同群体怀抱不同理想,当想象的未来相抵触发生冲突时,情绪突容易涌上;但若对话具建设性地推进,据理力争,即便结果未必如愿,哪怕失望心里也踏实。

当一个地方有我们牵挂想要发声维护的人与事,那才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