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人文以人为本

以医疗护理为主题的电影通过故事片段,再现了病患同病魔搏斗的经历。(iStock图片)
以医疗护理为主题的电影通过故事片段,再现了病患同病魔搏斗的经历。(iStock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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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人文”主张将患者视为“人”,对患者产生真正的兴趣与关怀,而非只是某个等着治疗的疾病的载体。

人类的所有感知体验中,没什么能超越视觉感官传达信息唤起情感的能力。电影制作人独具匠心,利用丰富的视觉感官,将之与听觉刺激相融合,创造出终极的说故事体验,成就了一部影片。观众在观赏电影的过程中,瞬间被带入一种如梦似幻、虚实交错的状态,让自己不由自主地与片中人物和他们所处的世界产生联结。电影艺术无论古今中外,皆能吸引到各行各业各个阶层的人沉浸其中,也就不足为奇了。

电影就好比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经历的日常生活经验。电影超越了年龄、性别、文化、时空、地域和专业等所有界限。观众在高度浓缩的时段里,投身于不同的社会、文化、政治主题,经验和观点混杂的大熔炉中。正因为如此,电影绝对有能力,形塑我们的为人态度和行为。

其实,医学不也和电影一样吗?医学和电影,均为说故事的艺术形式。行医,实则就是与接连不断的病患做一连串互动。每一个病患所展现的问题,背后必都有一个特殊的生活故事情境。医生和病患的关系,始于疾病和痛苦的陈述,因共同寻找疗愈、缓解、慰藉而不断开展。以医疗护理为主题的电影通过一帧帧活生生的故事片段,再现了病患同病魔搏斗而痛苦挣扎的经历,也凸显了医生与患者关系复杂动态。

重新认识治病背后的价值观

现代医学的实践往往受制于日益企业化的制度框架,也越来越侧重于以最先进尖端的科技从生理学角度着手处理疾病。在事事讲求效率的大前提下,病患的社会心理和精神需求往往未获得足够重视。因此,我们有必要重新发现医学以人为本的人文根基,重新认识到治疗疾病背后的人的艺术。其实,如同情心与相互尊重等人文价值观,是医学这门专业自古以来的核心价值,而这些价值观也正是治疗关系与精神护理及生物医学护理相结合的基础。

所谓“医学人文”(medical humanities),正是借助人文艺术的力量,激发对医疗护理课题的思考。“医学人文”主张将患者视为“人”,对患者产生真正的兴趣与关怀,而非只是某个等着治疗的疾病的载体。医学人文为医学领域打开了另一扇门,启发我们对人性、道德、生死做无限反思,也刺激我们对自己的人性,与病患的关系的不断思考。

在我身为精神科医生的职业生涯中,电影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打从学生时代开始,《美丽境界》(A Beautiful Mind)这部片子就让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也激发了我立志专攻精神病学。这部传记影片述说的是数学家约翰·纳什如何克服精神分裂症,最终赢得诺贝尔奖的生平故事。我从这位伟人的故事中见证了精神分裂症给患者和身边的挚爱带来多大的痛苦和悲戚。

纳什的病对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可能带来伤害,但是深爱他的妻子艾莉西亚对他不离不弃,支持他拒绝接受抗精神病药物治疗,尝试用其他方法来抑制精神病症状。

身为精神科医生,我当然不建议单靠意志力或家人的支持就足以克服严重持久的精神病。但是这部片子也让我领悟到:人文价值观如同理心,并且尊重一个患者拒绝医疗建议的决定,也可以促成一个患者身为人的疗愈过程。

《心灵病房》(Wit)说的是一位英国文学教授与末期卵巢癌挣扎对抗,乃至最终平静面对死亡的故事。好几所医学院都用这部片子当教材,让学生了解以同理心对待病患的重要性。剧中人物病情急速恶化,必须一再地接受实验性治疗,但过程中她却察觉到医生们把她当成实验品,一个等着治疗的疾病,而非一个等着被拯救的人。唯一让她感觉把她当人看待的,只有医疗护理团队的其中一个护士。

樟宜综合医院的社区心理卫生计划“身心保健计划”“Health Wellness Programme”筹办一系列称为“电影世界里身为精神科”活动,为促进基本护理和社区伙伴对心理卫生状况的认识提供培训与参与平台。参与者在电影放映结束后分享了自己的感受与心得,不少人反映这样的学习方式没有压力却更能留下深刻印象。

换位思考以同理心待人

美国著名小说《梅冈城故事》(To Kill a Mockingbird,也译为《杀死一只知更鸟》)作者哈珀·李在书中的一句话堪称“同理心”(empathy)最贴切的注解:“你永远不会真正了解一个人,直到你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直到你钻入他的皮肤,披着四处走动。”哪怕要开始了解另一个人怎么思考、感受、行动,都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电影借着反映各种医疗主题,从疾病和死亡,到希望与康复,好比为医学界提供了联想和反射的镜头,让我们透过镜头看到了患者、医疗护理人员、看护者乃至社会大众的各个不同视角。通过反映当今课题深化反思,电影挑战了典范,提高了自我意识,形塑了态度和行为,并借此激励我们力求当个更有人性,更能以人为本的医生。

(作者是樟宜综合医院心理医学顾问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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