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南部的“丰兴山河图”

振南街尾有一小段路名为丰兴唂街,丰兴阁衔接两旁的店屋。(新加坡国家档案局照片)
振南街尾有一小段路名为丰兴唂街,丰兴阁衔接两旁的店屋。(新加坡国家档案局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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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兴是陈金声家族的商号,1911年的新加坡地图标志着Tan Kim Seng's Pasir Panjang,将陈金声跟巴西班让画上等号;1918年出版的《邮传指南》,将当时的“Pasir Panjang”称为丰兴山。

陈金声以五毛钱邮票向英国东印度公司买下巴西班让的土地权,总面积8.25平方公里,相当于今天的大巴窑。他将土地开放给华人垦植,形成一个个村庄,四五代人留在原地过活。

约半个世纪前,家住在水仙门,早晨跟阿嫲越过车水马龙的谐街,到福南街共享两毛钱的明火白果灯芯粥和猪肠粉,顺便到振南街买菜。振南街尾靠近小坡大马路(桥北路),有一小段丰兴唂街(Hong Hin Court),阁楼建在马路上方,将街尾两旁店屋的二楼衔接起来。上世纪80年代,那一带集体重建后落成的福南中心已经翻新过两回。

新加坡河畔的丰兴货仓(箭头指处)。(明信片)

附近新加坡河畔靠近大坡大马路(桥南路)还有座丰兴货仓。午休时间,苦力聚集在货仓宽阔的骑楼底,或躺在纸皮上歇息,或围起圈圈玩四色牌,地面上散落着银角和四方的乔治六世铜钱。丰兴货仓拱门古色古香,跟周遭的店屋格局迥然不同。如今,20多层楼的河畔廊(The Riverwalk)综合大厦取代原来的景观。

一日容易又黄昏,用过晚餐后我们最常去康乐亭吹海风。陈金声喷泉以精美的铸铁打造,典雅的希腊女神塑像随着泛黄的水波摇曳起舞,底座还有顽皮的洋小孩在大庭广众下小便呢!

若遇上大世界办商展或广东戏院放映五毛钱两场的电影,我们就干脆游世界,看戏后到展览场品尝免费小吃。大世界坐落在金声路的金声桥畔,童年时代大人称之为丰兴路和丰兴桥。

丰兴与巴西班让画上等号

丰兴是陈金声家族的商号,陈金声是19世纪中叶华社领袖,虽然听起来时代久远,在我成长的年代却似乎无处不在。他在新加坡和马六甲留下足迹,跟早在南洋扎根不无关系。

俗话说“三代成峇”,陈金声刚好是第三代马六甲人,多少融入在地生活习性,掌握中、英、巫三语,在各族群间左右逢源。新加坡开埠数年后,他从马六甲迁居至本地,搭上海峡殖民地的经济列车,拥有广大的丰兴江山。

1911年地图标志着“陈金声的巴西班让” (Tan Kim Seng's Pasir Panjang)。

1911年的新加坡地图标志着“Tan Kim Seng's Pasir Panjang”,将陈金声跟巴西班让画上等号。从前的巴西班让幅员辽阔,差不多涵盖今日的女皇镇、锦茂、金文泰路、新加坡理工学院、新加坡国立大学和巴西班让。何进福编制,1918年出版的《邮传指南》,将当时的“Pasir Panjang”称为丰兴山。

“大港内”的丰兴界石

丰兴山的地名随着时代出现变化,譬如数年前参与朱立新的女皇镇社区导览,知道美景路(Mei Chin Road)就是从前女皇镇丰兴山与芳林山之间开拓的双程道。种植果树与橡胶树的丰兴山乃现在的女皇镇游泳池和体育场所在,甘榜和坟场共处的芳林山则兴建起多座组屋。

40多年前我就读新加坡理工学院杜佛路新校园,放学后跟同学换上短裤,从校园跑到班丹河畔,沿途经过已经荒芜的“大港内”。多年后,大港内的部分原址变成地铁站旁的杜佛森林(Dover Forest)。

大港内(杜佛森林)的丰兴山界石。

跟“寻根探秘逍遥游”队长郭永发走入林中,观赏深植泥土中,刻着“TKS”(陈金声的缩写)和“丰兴山”的碑石,旁边尚有两口废弃的水井,印证这里曾经是大港内民居,亦是昔日陈金声巴西班让的版图。

没有全球定位系统的古早年代,以界石划清领土的楚河汉界。数年前我们在南波那维斯达路,发现两块曾用来标志章芳林父子产业的苑生界石,还没被完全风化的丰兴山界石跟苑生界石异曲同工,除了说明章芳林不让陈金声专美,在巴西班让这块福地置产,亦让我们有机会还原前人的生活轨迹。

五毛钱买下昔日巴西班让

综合殖民地时代的文献,以及《南洋商报》和《海峡时报》的报道,还有年过古稀的老居民的反馈,“丰兴山河图”的故事是如此的。

早年的种植园主经常因“捞过界”发生争执,殖民地政府于1844年再度修改土地法,所有土地持有者必须拥有合法地契证书,并缴付常年地税。

当时本地尚有三分二土地未开发,山丘森林密布。政府通过出售划分地界的土地,让置产人为了快些归本积极开荒,创造比树林更有利可图的经济效益,可谓一箭双雕。

陈金声以五毛钱邮票向英国东印度公司买下昔日巴西班让的土地权,总面积2038英亩(8.25平方公里),相当于今天的大巴窑。他将土地开放给华人垦植,形成一个个务农的村庄,四五代人留在原地过活。

政府买回丰兴山

二战结束后,殖民地政府决定以350万元买下这片土地,安排上万户居民分阶段搬迁。乍听之下,一个世纪间五毛钱的土地竟然增值至几百万元,大家应该对这么庞大的天文效应感到开心才是。实际上以人口计算,每户只得三几百元赔偿,迁徙与安家费都不够。

经过交涉后,政府修改赔偿模式,譬如大港内的村民自己掏腰包建桥梁,让孩子们到班丹河对岸的励群学校读书,因此可另外获得600元的公共措施赔偿。女皇镇丰兴山居民争取到的赔偿费,每户数百元至数千元不等。

1956年4月,政府发出最后通牒,第一批女皇镇丰兴山居民须于四天内迁往蔡厝港13与14英里。当时工人正忙着开路,到处沙尘滚滚。居民从市区边缘搬到连间茅舍都没有的荒山野岭,来不及搭建房屋的只好风餐露宿,或者寄居在他人的屋檐下。

女皇镇丰兴山俗称“无尾涧”,潺潺涧水流过杜佛森林的大港内,经班丹河出海。流水带不走心灵深处那个永恒的故乡,一些前居民依然经常回到老家走动。建在前芳林山上第171座组屋旁的忠义庙,就是他们喝茶叙旧的情感联络站,白头故人共赏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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