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不读自己作品的评论,但仍偶有言语烙在脑海。譬如几年前,《空脸》得到一个小奖,其中一位评审说:“得奖并不是因为小说写得好,只是作者固定地一至两年就出版一本新作,所以把奖项给她。”我的小我(ego)感到屈辱和受伤,而高我则发现,这批评在考验我究竟是否具备真正的作家素质,例如:沉得住气。
有人说,作家的工作除了写作,就是接受关于写作的求问,以及在出书后,出席新书座谈会和给读者签名。但对我来说,作家的工作是让作品自由,让它有属于自己的生命,也让读者有根据自身经验去解读的空间。毕竟,最好的文学作品都是镜子,照出读者的内心投影,他们各自担心或关心的世界。要得到这样的自由,需要具有写作的勇气——包括诚实坦露,承受误解,被漠视,以至真正被看到时如同被深深地拥抱的勇气。
“你可以在听到不中听或不实的评价时,忍住不跳出来以作者的身份为作品辩护吗?”这是我给身为写作者的自己最基本的要求,毕竟,作者是以文字而非自己的嘴巴叙事,一旦忍不住跳出来指手划脚,即表示根本不相信作品有圆满自身的力量。这种对作品欠缺信心的表现,会不断削弱写作的修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