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有几分怀念那个废园。五年前,我第一次来到黎里,金宇澄在建新街38号等我。中金家弄,曾是六进古宅,曾经繁华已逝,只剩残垣断瓦,野草横生。金宇澄说起外婆的故事,院中树下埋下一盆金元宝,一次变故后,她发现,元宝盆中只剩赤练蛇。她说,金家要败了。
我记得,自己当时的特别感触。在北京大院中成长的我,对于南方的故事,总有种期待。它的潮湿、粘稠,青蛇游过水面,河岸两旁,家家知道彼此的故事,家家又有着不同秘密。
初见金宇澄,已是十多年前。在富民路附近的一间酒馆,他到来时,我们早已醉眼朦胧。那时,《繁花》出版不久,他正成为上海文化界的一个新景观,既因小说中不同寻常的腔调与情绪——它似是沪语话本小说的再现;也因其个人经历,作为一个1980年就崭露头角的小说家,他已沉寂多年,在行业内,更以一名敏锐、笃定的编辑闻名。甚至《繁花》都不是刊登在传统的文学期刊上,而是网络上。他如一个连载作家,在与读者的强烈的互动中,完成了小说。他也是自己的编辑,清晰的辨析出自己笔下的独特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