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林苑(Hong Lim Complex)的零售店面大多布满岁月痕迹。上到二楼,安静昏暗的长廊尽头,有一家“金泉春酒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迷你洋酒。

从卖杂货到卖酒水

“金泉春”注册于1915年。张逢春(63岁)的祖父当年从中国金门来到新加坡,在克罗士街60号(俗称吉灵街)开了一家杂货店,以金泉春命名。据张逢春所知,新加坡金门人开店取名时,常喜欢用“金”字开头。

张逢春两三岁时,祖父就过世,由父亲继承生意。父亲因病早逝。当时张逢春刚服完兵役。作为长子,责无旁贷,他扛起家业。随着吉灵街一带重新发展,酒庄在1980年左右搬到芳林苑现址。

张逢春找出这块老招牌,右边刻着丙辰年(1916年),由欧阳岳书写。(受访者提供)
张逢春找出这块老招牌,右边刻着丙辰年(1916年),由欧阳岳书写。(受访者提供)

三层楼的店屋,一楼为杂货店,二、三楼分别是货仓和住家。张逢春回忆:“年纪小时跟着大人去送货,再大一点就自己骑三轮车去,从牛车水附近到红灯码头一带。祖父原是开杂货店,什么都卖。二战结束后,竞争激烈,他逐渐转向酒水生意。当时除了转口贸易,还有来自英军的需求。”

40年前的账簿,招牌和地址从右向左书写。(龙国雄摄)
40年前的账簿,招牌和地址从右向左书写。(龙国雄摄)

酒类转口贸易曾兴旺

过去,新加坡酒类转口贸易曾兴旺。欧美和中国大陆等地生产的酒类运到新加坡港口,再由新加坡业者转批到印度尼西亚、台湾及其地地区。

张逢春感叹:“从前转口生意很好做,我们在2000年代甚至自己从欧洲进口酒类。后来很多国家都直接进口,不再需要通过新加坡。 ”  

金泉春酒庄有好些洋酒现在很难找到,如Gamada咖啡酒(左三)和Peter Heering樱桃酒(右二)。(龙国雄摄)
金泉春酒庄有好些洋酒现在很难找到,如Gamada咖啡酒(左三)和Peter Heering樱桃酒(右二)。(龙国雄摄)

在酒业辉煌的年代,新加坡约有二三十家中间商,分布在牛车水、如切和红山等地;一些后来转型成为超市,有的则随着第一或第二代业者的离世而结束营业。如今,像金泉春这样仍经营全品类酒水的老字号,屈指可数。

张逢春说:“我们这些中间商之所以还能生存,是因为服务好,随传随到,可订小数量,卖不完还允许退货。”  

玫瑰露酒(左起)、春生药酒和五加皮是以前码头苦力常买的药酒,既可过酒瘾又能补身体。(龙国雄摄)
玫瑰露酒(左起)、春生药酒和五加皮是以前码头苦力常买的药酒,既可过酒瘾又能补身体。(龙国雄摄)
中国白酒如泸小二(左)和红星二锅头日益受欢迎。(龙国雄摄)
中国白酒如泸小二(左)和红星二锅头日益受欢迎。(龙国雄摄)

金泉春售卖100多种酒,像一家迷你博物馆,有些咖啡酒已有三四十个年头。不好闻也不太好喝的药酒,是从前码头苦力的补身圣品。早年轩尼诗、马爹利之类的白兰地深受欢迎,现在顾客更青睐威士忌、琴酒和沃特加。随着来自中国的居民增加,白酒销量也有大跃进。

造型可爱的迷你洋酒,原来已不再受落。张逢春说:“从前酒店会把迷你洋酒摆在客房内,或在吧台直接卖给顾客,如今少人问津,一瓶售价约4元。”

从前酒店会把迷你洋酒摆在客房内,或在吧台直接卖给顾客,如今少人问津。(龙国雄摄)
从前酒店会把迷你洋酒摆在客房内,或在吧台直接卖给顾客,如今少人问津。(龙国雄摄)

不喝酒却对酒如数家珍

张逢春对各种酒如数家珍,但他不喝酒。

他笑说:“我对酒精敏感,喝了会不舒服。酒鬼(熟客)都是我的师父,他们很厉害的,会跟我分析每一种酒是什么味道。”

张逢春感叹经营酒庄工作时间长,赚头不比从前,很难找到接班人。(龙国雄摄)
张逢春感叹经营酒庄工作时间长,赚头不比从前,很难找到接班人。(龙国雄摄)

因为兴趣,张逢春在1980年代成为一名合格中医师,但他一直只做义诊,从未打算放下家业,弃商从医。对他来说,金泉春不仅是家族生意,更是一份使命。他感慨道:“这一行工作时间长,赚头又不比从前,年轻人宁愿到外头找工作。”

*此文改写自2024年6月刊登在联合早报的百年酒庄陈年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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