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敞开着,67岁的林建成不担心有人入屋偷东西,还半开玩笑说:“家里只有书,要就拿去。”接着便从储藏室里,搬出一箱箱准备捐往中国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的辞书。辞书是专供查找资料、解释字词或提供特定领域实用信息的参考书。

这一搬就是十多箱,而这层层叠叠的书,不过是他多年经手书籍的一小部分。

林建成在位于裕廊西一带的住家受访时说,他从十多岁起,就开始收藏书籍。他回忆道:“那时候什么书都收,尤其是儿童读物如《世界儿童》《儿童乐园》,只要是能读的书,就想办法弄到手。我还在家里和弟弟妹妹搞了一个小型图书馆。”

他当时的想法很简单,认为通过阅读,能净化心灵,加强写作能力。在他看来,书是保护智慧的容器,过去连一张纸都要爱惜,不能随意丢弃,更何况是书。

林建成在马来西亚租了一栋两层楼排屋,专用于收藏书籍,他戏称自己在“金屋藏书”。(受访者提供)
林建成在马来西亚租了一栋两层楼排屋,专用于收藏书籍,他戏称自己在“金屋藏书”。(受访者提供)

随着收集的书越来越多,林建成在2025年3月,以每月约700元,租下马来西亚新山武吉英达的一栋两层楼排屋,用于放置书籍。走近排屋,就能看见客厅一堵足有半个人高的书墙,他戏称自己是在“金屋藏书”。

延伸阅读

狮城辞书越洋过海 落户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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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星期,他都会不定时地到新山排屋,写作、看书,十分惬意。这栋有四个房间的排屋,已藏有约5000本书,另外5000多本还在运送中。

采访当天,林建成(右)邀请本地作家作家烈浦(陈川强,89岁)到家中做客。曾到过林建成在马来西亚新山排屋,陈川强直言,没想到林建成收藏了那么多书,更佩服他自费租下排屋,只为安置这些书籍。(邝启聪摄)
采访当天,林建成(右)邀请本地作家作家烈浦(陈川强,89岁)到家中做客。曾到过林建成在马来西亚新山排屋,陈川强直言,没想到林建成收藏了那么多书,更佩服他自费租下排屋,只为安置这些书籍。(邝启聪摄)

书的牵线人及中转站

与其说林建成是在收藏书籍,他更像是这些书的牵线人及中转站。曾任《联合早报》记者,1989年离开报馆后转战保险业,并于2025年退下职场的他,多年来结识了许多志同道合的朋友,而把他们串联在一起的,正是这一本本的书。

1997年,林建成在参观新山南方学院(现在的南方大学学院)马华文学馆后,正式开启送书、送报之路。此后,他常在听说有人搬家、清理藏书时,把书接到家中,再按不同单位的需要,把它们捐赠给学校、图书馆和博物馆等。

对他来说,把书送到合适的地方,才能让书发挥最大功能。林建成认为,现代人整天看手机,那三五分钟的内容其实没有什么用处。看书则可以让人静下来,慢慢思考,慢慢形成自己的学问。

“我跟一些学校校长说,你弄个角落,放几个书架,叫阅读角落也好,读报角落也好,我就送一堆书过去,让学生、家长都可以拿来看或拿回家。”

他用一句话概括自己与藏书的关系——把书当女儿,只要嫁对郎,就不必太操心。

大大小小、各种语言及用途的辞书送到林建成(右)家中,等待托人送往中国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邝启聪摄)
大大小小、各种语言及用途的辞书送到林建成(右)家中,等待托人送往中国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邝启聪摄)

从电话簿找文史线索

中国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筹建期间,林建成在得知那里需要辞书后,便开始运转起来,还找上他在立化中学的学长许永顺(77岁),开始四处搜寻辞书。

许永顺认为,搜罗辞书是一项苦乐兼备的文化事务。在数个月里,他寻获了超过300本辞书。这些辞书种类繁多,大部分是英文与华文辞书,另有马来文、阿拉伯文、淡米尔文、日文,甚至德文的书籍等。

他把辞书带回家后,会一一用湿巾仔细地把封皮擦拭干净,之后装进行李箱,再搭车送到林建成的家暂时存放,等待机会托人送往中国。

事实上,许永顺与旧书的缘分,并不止于辞书。

许永顺为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寻得300多本辞书,暂放在林建成家中。(档案照)
许永顺为常州市近现代辞书博物馆寻得300多本辞书,暂放在林建成家中。(档案照)

收藏旧书已有30多年的许永顺,家中藏有200多本旧书,其中大部分是新加坡出版的华文书籍。除此之外,他还收藏华文电话簿及2000多本演出特刊等。

许永顺退休前是一名中医师,现为本地文史工作者。他认为电话簿是重要史料,在研究新加坡文史时,偶尔看到一张旧照片背景中出现的字号,却无法判断出处,只要对照电话簿,便能找出线索。

他说:“有些公司已经不存在,可是电话簿里还找得到。不是说过时就没有意义,它还是有历史意义的。”

他最喜爱的一本旧书是《新加坡分区商业指南》,这本在1966年出版的指南,记录了当年各街道上的商号,虽然不齐全,但如今看来依然有历史参考价值。

许永顺的藏书中,年代最久的是1943年2月出版的《昭南岛新生一年间》。书中收录新加坡在日军占领一年间的文化、教育、卫生等情况。(受访者提供)
许永顺的藏书中,年代最久的是1943年2月出版的《昭南岛新生一年间》。书中收录新加坡在日军占领一年间的文化、教育、卫生等情况。(受访者提供)

问及当初为何开始收集旧书时,许永顺说,自己喜欢旧的东西,写的书也都是怀旧及历史记录相关内容。有段时间,他几乎每个星期天都会到牛车水一带的旧货市场走一趟。只要看见旧书,价钱合适,他就买下来。

在他看来,这些旧书很多都是可遇而不可求,一旦错过之后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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